不得我随便开玩笑。不过,要是他骗我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请先让我听一听详细的情况吧。”
“你也知道吧?我家画廊从半个月之前,就在向长野周边的画廊,或者古代美术商寻求情报。”
“难道是问到了眉目?”
“才不是呢。我问的那些店,都没有回应,然后呢,有个跟长野的画廊,关系很好的画家,今天偶然听店里人说,我在拼命搜索北斋……”摩衣子故作神秘地森森一笑,“那位画家就是我刚才去见的老师。”
津田良平默默地当着听众。
“老师那儿,聚集了全国各地的绘画商,有的是上门商量展览会策划,有的是直接来买老师的作品。其中有一个大阪来的画商,就跟老师透露,他最近弄到了北斋的大作,正在寻找买家。于是。老师就联系了画廊,得知我在长野就顺道过来了。”
“可是,也不一定是新发现的作品啊,画家先生也没有看到实物吧?”津田良平一脸狐疑地摇着头说。
“你先听我说完,有问题等会儿再提。”摩衣子愤愤地挥了挥手,大声强调,“老师激动得不得了,就跟长野的画廊主,详细地讲了那个大阪画商的事情。结果呢,画廊主不仅知道那个画商,居然还亲眼看过那幅作品。据说长野县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如此,那个拿着北斋作品的画商,来到了长野县推销。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联系执印画廊?”
“因为大家都判断是赝品。他在长野到处兜售,好像还跟松本的卉代美术商面谈过,不过谁都不买账。”摩衣子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个画商本来风评就不好……再加上要价太高,也是原因之一吧。”
“那确实是假货喽?去北斋陈列馆,应该就能做正规鉴定吧。”津田良平想当然地说。
“有趣的是,他偏偏不去北斋陈列馆鉴定,估计他多少也觉得那幅画有问题吧。与其被鉴定是赝品,还不如保持模棱两可的状态比较好卖。”
“怎么就说那是赝品了,有什么根据吗?”
“‘北斋’这两个字是后来添上去的,粗糙得就连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
津田良平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老师也是后来听说的,这才发现提供的情报,根本没有价值,他一见我就道歉说,其实不值得专门跑一趟。不过,我听你讲了不少关于北斋的事,所以察觉……”
“察觉什么?”津田良平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
“我拜托老师牵线,把见过实物的长野画廊主请了过来。结果直接跟他一问,是真迹的可能性相当高呢……那个后添上去的落款,并不是把其他画师的名字去掉,换成北斋的,而是在宗理画号的正上方,加了‘北斋’两个字,而且,听说那幅画是出自波士顿呢。”摩衣子认真地说,“还有,画廊主说:那幅画本身相当有水准,要不是‘北斋’那两个字,他说不定都买下来了……听到这儿,任谁都会恍然大悟吧,可惜通常只要有后加落款的痕迹,就立刻被定性成赝品了……”
“竟然是这样啊!……不如说是担心有人不认识宗理,才亲切地补上了北斋的名字,确实可以考虑这种可能性。不过,说‘亲切’也很奇怪就是了。”
津田良平也不禁好笑。没什么亲切不亲切,完全是为了买卖。估计在波士顿,光有宗理的名字就足够了吧,可这里是日本,弄到画的商人,担心宗理的落款卖不出好价钱,才添上了北斋的画号。他肯定想着反正是真迹,加两个字也没什么问题。
还真别说,世上还就有这种千里挑一的蠢货。像是为了抬高价钱,擅自给褪色的真品添添补补,这类例子数不胜数。摩衣子也是在美术世界,摸爬滚打很长年的人,理应清楚这些情况。
“还有呢,听说那件作品,还配有费诺罗萨的收纳箱,只是长野的画廊主笑着说,那箱子也不能轻信。”
津田良平的眉毛顿时一挑。
“是费诺罗萨哟,知道我为什么吃惊了吧?……”摩衣子笑着点了点头,“多亏了你,我对费诺罗萨也算有了了解,当然会激动。”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赝品,真想实际去见识见识啊。”津田良平颇为感慨和失落,“如果是故意造假,甚至还搬出费诺罗萨助阵,肯定不会用添加落款这种,一眼就被识破的损招。换个角度说,反而可能是真迹。”
“对吧?……画廊主人他们对宗理和费诺罗萨,都没有什么了解,不排除误判的可能性。我感觉肯定有戏。”摩衣子也满脸期待。
“去哪儿能看到实物?”津田良平激动地问。
“我就猜你会这么问。只是照片的话,明天就能够看到,至于实物嘛……持有者是大阪人,想看还有些麻烦。不过他有照片,放在松本的古代美术商那儿,明天早上长野的画廊主人会去取,大概中午之前,就能够把照片带来酒店。”
“不愧是执印画廊,真有手腕。”
津田良平感慨地连连点头。有这等厉害的手腕,难怪她能在寸土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