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优秀的存在,跟自己同年龄的男人,根本不够看的,自然也无法爱名义上的丈夫。
而执印岐逸郎的成功,远远超过当时的葛饰北斋。虽然因为年岁已高,创作数量大减,但作品的市场价,仍然在日本数一数二,收入也是北斋所不能比拟的。就算摩衣子对岐逸郎抱着和阿荣相同的感情,这也不奇怪。
“执印老先生对北斋怎么看?”
“谁知道,几乎没有听他提起过。”摩衣子连连摇头,“要说受到影响,宇佐美他们应该也借鉴了北斋……画风有相似只是偶然吧。”
“所谓天才都是相像的吗?”
摩衣子暧昧一笑。岐逸郎是受北斋影响,这话津田良平说得轻巧,但是,做女儿的毕竟不高兴,自己的父亲被这样评论吧。
“你对家父的作品,看得很仔细呢,真叫人高兴,下回来我家里玩儿吧。”
摩衣子结束对话,起身回到北斋的手绘跟前。现在没有团体游客,能好好地鉴赏一番了。
“你喜欢哪种作品?”摩衣子在美人画前面问道。
“总之,我不太会欣赏美人画,感觉跟北斋的豪放印象不搭调。我想象不出来,他是带着什么心情创作的……”
“我想也是。一说北斋,多半都想到他的风景画。不过,他的美人画也不错呢,细身段很能体现女性的气质,我还蛮喜欢的。”
“所以说费诺罗萨,也被这一时期的北斋折服吧。”津田良平低声说。
“是吗?”摩衣子睁大眼睛,抬头望着。
“嗯。您看落款是宗理对吧?这是北斋离开浮世绘,转投光琳派时使用的画号。费诺罗萨在后来举办的北斋展览会上,放出了相当数量的宗理时代的手绘,看他的解说,简直对他就是盛赞,根本没有办法想象,这人在仅仅十年之前,还把北斋批判为低俗。话不能说死,但是,他最初看到的作品,应该大多是北斋接近晚年的创作吧。虽然也是很有实力的……”
津田良平找出好几幅诸如“八十七岁卍笔”这样写明创作年龄的晚年作品,指给摩衣子看。
“如您所见,确实都很有水准。可是,总感觉画的乱糟糟的,颜色也用得太鲜艳了吧?和宗理时代沉稳的色调截然不同,就跟拽着青春不放的老人,总穿鲜艳衣服是一个道理。这一时期的作品,被费诺罗萨批评为‘上色肮脏刺目’,也是有道理的。”
“确实,被你一说还真是。宗理时期的作品,很少使用原色,画面感觉很沉静。”
“费诺罗萨酷爱狩野派的作品,就连在日本出生的儿子,都起名叫作Kanou。所以,当他邂逅宗理时期的作品时,肯定大受冲击,不敢相信:北斋竟然还有这种创作吧。”津田良平苦笑着,指着画作品头论足,“这是解释他对北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的唯一理由。现在,北斋被奉为风景画第一人,从差别最大的部分,也就是以宗理时代的作品为窗口,费诺罗萨终于开始理解北斋。这样解释应该不会错。”
“因为都是本画一脉?”
“其实您不也是这样吗?看惯了令尊的作品,就会自然而然地,接受宗理时期的北斋。他晚年的创作,确实很有魄力,可是,总有些汉人绘画的感觉。相比来说,还是宗理时期使刖了典型的日本画画法。”
“的确是啊,得到费诺罗萨的认同,这也是当然。”摩衣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所以,有大量落款为‘宗理’的手绘被运到美国,很多美国人一看宗理的画号,就知道这是葛饰北斋。在日本,北斋的名字实在太响亮,完全把宗理遮住了,不少人就算相当喜欢浮世绘,也只认得北斋这个画号。”
“难以置信,美国人反而更熟悉宗理的名字啊。”
“就证明费诺罗萨的个人偏好,扩散到了整个国家。”津田良平苦笑着摇头说,“说宗理比北斋还出名,是有些夸张了……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摩衣子连连点头,再次将视线投向署名“宗理”的美人画上。
<hr />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