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画是没了。原本就挂在那边墙上的白色部分吧。”
卧室的窗户右侧,有五六十厘米见方的白印儿。
“没错,没错,不过前些天被他撤了。我记得画了个年轻女人。”
既然在事发之前,就不能草率判断被盗,也可能是他卖给谁了。
“既然是个画家,那他在波士顿美术馆被杀倒不奇怪。”
乔伊斯也点点头。正是他们两位,接到了发现横死尸体的报告,奔赴现场的。
后背插着登山刀的尸首算不上稀奇,看起来身无分文的日本老人,干什么要去美术馆,这倒是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死者身上的现金几乎为零,既然付得起钱鉴赏绘画作品,还不如先买碗鸡蛋面,填饱肚子——那具尸体就干瘦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几年,他似乎都没工作。”调查的男子查看着屋里说,“李先生,虽然难度很大,能否请你稍后检查检查,这屋里究竟缺了什么?”
“很要紧吗?就算你让我找,马斯克藏着、掖着的宝贝,我怎么会知道。”
老人一副嫌麻烦的态度,连连往后退。
“这是自然。你只需要确认已经知道的东西就行,不会费什么事。”
男子并不给那名老人想要趁机逃跑的机会。
“对了,除去你,他还有什么熟人?”
“这栋公寓就我们两个人是亚洲人。”
“外来访客呢?”
“不清楚,反正我没见过有谁上他这儿来。再说马斯蔻也不乐意聊自己的事儿。如果是写信的话,时不时地倒有几封寄来……”
“信啊……打哪儿寄来的?”
“日本。马斯蔻一见有信,就哈哈乐得不得了,说是日本朋友。具体名字倒没听他提起过。”
“日本啊,难怪他高兴。好了,先就这样吧。剩下的之后再跟你打听,你可以回去了……”警察冲着中国老头儿挥了挥手,随口说,“对了,知逍马斯蔻为什么,要跑去波士顿美术馆吗?”
“听说是去见什么人。”
“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临走之前,兴冲冲地专程跟我打了招呼、还说回头请我吃中同料理呢,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的遗言。”
“真是的……”男子愤然瞪着老人。轻飘飘地把“遗言”挂在嘴边,这些人难道就没有感情吗?
如此重要的线索也不早说,让人白兜圈子。
“再问一句,既然你心里有数,为什么不联系警察?在美术馆中庭,发现不明身份日本人尸体的新闻,三天前就见报了,怎么想也该知道出事了吧?”
“畜生!……我又不知道他去了美术馆,就听说他要出去见个人,既然马斯蔻在美术馆被杀,肯定是约在那儿碰面喽……”姓李的中国老人两手一拍,一脸无奈地争辩着,“这只是我的想象嘛。报纸我已经早多少年就没有订了,也不看电视,马斯蔻这事我也是刚刚听说。”
“你就没6有想法吗?朋友出门四天也不见回家来,换了谁都会担心。”
“当然有些担心啊,所以,我每天都来敲敲门,看他回家没有。”
美国男子还是放弃了。
这里的居民不知道关怀为何物,反之,他们也不期待他人的帮助。年近七十才孤身前往异国生活,光想一想,都让美国男子后背发凉。用自己的常识衡量他们毫无意义,彼此交流只为排遣寂寞,连朋友也称不上。
“乔伊斯,送他回房间去吧。”
遣走二人以后,男子重新审视房间。老旧冰箱的门虛掩着,男子漫不经心地伸手握住把手。冰箱里只剩了一丁点儿开始腐烂的番茄,三罐百威啤酒,还有小块培根,没什么可疑。
“嗯?……”这个美国警察似乎发现了什么。
从制冰室里露出一截塑料模样的东西,男子检查起来。制冰盒下面,夹着一本用保鲜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薄册子。
“是存折。”美国人惊奇地叫了一声。
是刻意隐藏,还是不小心连着制冰盒,被一起放迸冰箱?男子按捺着胸中躁动,拿起存折,胡乱扯开保鲜膜。
和预料相反,账上余额所剩无几,不像是犯人的目标。
男子往前翻着更早的账目,全都只出不进。
“嗬,这可不得了。”
一年前,有两万美元存进他的户头。靠卖画恐怕值不了这笔钱。
看来总算抓到了线索,男子安心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