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吧,”塞西莉亚想着,“结束了,他终于不再说了。”塞西莉亚仿佛身心都得到了解放,类似的感觉自上次生产后就再没有过。
“我还放弃了性爱。”鲍·约翰再度开腔。
他告诉塞西莉亚,去年十一月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惩罚自己的法子,六个月之内不再有性行为。他甚至为自己没有早想到而羞愧。性爱曾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趣之一。他担心妻子以为自己有外遇,很显然他不能告诉她自己这样做的真正原因。
“唉,鲍·约翰。”塞西莉亚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鲍·约翰为了赎罪做出的努力那么孩子气,没有意义,毫无规律,简直愚蠢。
“我邀请了瑞秋·克劳利参加波利的海盗派对。”塞西莉亚突然记起。几小时前的她居然那么天真,“今晚我开车送她回家,还和她聊到了珍妮。我以为自己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沙哑了。
塞西莉亚听见丈夫深吸一口气。
“抱歉,”他说,“我知道这话已经说了很多次。我知道这于事无补。”
“没关系。”塞西莉亚几乎要笑出声来,这话多么言不由衷。
这便是塞西莉亚陷入沉睡之前的最后一点记忆。他们睡得像服用过安眠药一样。
“你还好吗?”醒来的鲍·约翰问,“觉得怎么样?”
塞西莉亚闻到丈夫嘴里的味道,臭。她自己嘴唇干得发裂,头疼难忍。仿佛他们俩昨夜做了什么放荡的事,让人作呕,难受而羞耻。
塞西莉亚闭上眼,用两根手指按压前额。她不能再多看一眼。塞西莉亚的脖子酸痛无比,昨夜一定睡姿不对。
“你认为自己是否……”鲍·约翰顿了顿,不自觉地清清喉咙,终于小声问道,“是否能继续和我在一起?”
塞西莉亚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原始却真实的恐惧。
一个凶杀案是否能诠释人的一生?少年时代的恶行是否能抹杀二十年的婚姻生活?这二十年的幸福婚姻中,鲍·约翰一直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只要杀人就是谋杀犯,这仅仅适用于其他人,陌生人,从报纸上读到的人。可是面对丈夫,塞西莉亚是否需另加判断?如此双重标准、差别对待,到底为了什么?
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温暖的小身躯突然溜进被子里。
“早上好,妈妈。”波利一边说一边在父母之间轻轻扭动。她把脑袋放在母亲枕头上,用她的黑发挠母亲的鼻子,“早上好,爸爸。”
塞西莉亚望着小女儿,仿佛自己从未见过这孩子。洁白无瑕的肌肤,浓密纤长的睫毛,孔雀蓝的美目,这孩子从头到脚都那么纯净优美。
塞西莉亚与鲍·约翰目光相遇,看见他充血的眼中流露出“了然”之意。这就是他们要在一起的原因。
“你好,波利。”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