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姿势,挪到浴缸边,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谢天谢地,骨头都好好的。
也许,这会成为她最后的沐浴。
瑞秋擦干身体,从门后扯下睡袍。这睡袍由漂亮的柔软布料制成,是罗兰送的礼物。瑞秋的屋子里塞满了罗兰挑选的各种礼物,例如浴室橱柜里装有香草味蜡烛的玻璃罐。
艾德一定会觉得那蜡烛气味太重。
瑞秋怀念自己和艾德的欢乐时光,怀念二人的争吵,怀念性生活。他们的房事并未因为珍妮的离去而停止。他们的身体反应还和从前一样,他们感觉讶异,并厌恶。虽说如此,他们仍然行房。
瑞秋怀念所有人:她的母亲,父亲,丈夫,女儿。每一次离别都给瑞秋增添一道伤口。没有谁的死是公平的。所谓的“自然因素”真该被诅咒,它们要为珍妮的死负责。
“你怎么敢?”那年二月一个炎热的上午,瑞秋眼见艾德两腿一软倒在地上。她当时脑子里冒出的是这奇怪的想法,“你怎么敢这样离开,留我一人痛苦地活在世上?”艾德要走了,她预感到。人们说艾德死于严重中风,但瑞秋知道,艾德和她的父母一样死于心碎。瑞秋的心脏拒绝做正确的事,顽固地跳着。她还在呼吸,饮食,活着,珍妮却在地底一点点腐烂。渴望性生活的想法让她感觉羞愧。
瑞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望着自己模糊的影子。瑞秋想到雅各亲吻自己时的样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按在她的脸颊上,碧蓝的大眼睛直视着她的眼。每到这时,瑞秋都会心怀感激,感激自己遍布皱纹的老脸还能享受这柔和的目光和触感。
瑞秋轻轻推动烛台,把它推到橱柜边缘,推倒在地上。任凭香草味的玻璃罐碎了,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