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问这样的问题!他一定会说:“你居然在这件事上怀疑,看来你根本不了解我!”她知道答案。她知道!
所有愚蠢的母亲都自以为知道答案。
问到阁楼信件的时候,电话那头的鲍·约翰表现得局促不安。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塞西莉亚不确定。还有他们的性关系。鲍·约翰对塞西莉亚没了兴趣是因为他疯狂渴求着伊莎贝尔每日都有新变化的年轻躯体?
这些想法荒谬得让人反感。塞西莉亚感觉一阵恶心。
“妈妈!”
“妈妈?”
“你开过了,我们要迟到了!”
“该死!抱歉。”
塞西莉亚猛踩刹车来了个U形急转弯,身后的车辆纷纷响起愤怒的喇叭声。塞西莉亚在后视镜内看到一辆大卡车,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该死。”她抱歉地抬起一只手,“对不起。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卡车司机看来不肯原谅她,一直猛按喇叭。
“抱歉,抱歉!”转过弯后,她抬起头再次挥手致歉。(塞西莉亚的座驾一旁印着特百惠标志,她可不想损害公司的声誉。)卡车司机摇下车窗,半个身子都伸了出来,手掌还不停按着喇叭,那一脸暴怒使他看上去格外吓人。
“哦,看在老天的分上。”塞西莉亚小声嘟囔着。
“我觉得那个男人想要杀了你。”波利说。
“他可真‘淘气’。”塞西莉亚严肃地说。返回舞蹈室的路程风平浪静,她的心跳却不断加速,反复在后视镜中确认位置。
塞西莉亚摇下车窗看着波利蹦蹦跳跳地奔向舞蹈室。她粉红色的薄纱短裙随着奔跑有节奏地摆动,她精巧可爱的肩胛骨像一对被压在紧身衣下的小翅膀。
梅丽莎出现在门口,挥手表示自己会照顾好波利。塞西莉亚朝她挥手致意。
“如果这里是柏林,而卡洛琳的办公室在墙的另一边,我就用不着上什么言语治疗课了。”
“有道理。”
“我们应该帮助她逃跑!她那么瘦小,我们可以把她塞进汽车后备箱里。除非她和爸爸一样患有幽闭恐惧症。”
“我觉得卡洛琳一个人就能逃亡。”塞西莉亚一边说话,一边想着,“我们已经在她身上花了很多钱,才不会帮她逃出东柏林呢!”以斯帖的言语治疗师有种骇人的力量。塞西莉亚每次同她说话,都会发现自己正小心翼翼地发每一个音节,像在参加朗诵比赛一样。
“我不认为爸爸看伊莎贝尔的样子奇怪。”以斯帖说。
“是吗?”听了这话塞西莉亚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上帝啊,她真是太夸张了。波利不过说出了自己的观察结果,而她的脑子却一下子跳到了性骚扰上。她一定看了太多垃圾节目。
“不过去芝加哥的前一天,我听到他在哭。”以斯帖补充道。
“什么?”
“我去你们的浴室拿指甲剪时,正好听见爸爸在哭。”
“亲爱的,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流泪?”塞西莉亚尽量表现出不在乎答案的样子。
“没有。”以斯帖轻松地回答,“我流泪的时候也不希望被人打扰。”
该死,如果发现的人是波利,她一定会拉开浴帘,命令父亲立刻说出原因。
“我以为你知道原因呢。后来我把它忘了。我有好多事要想。”
“我真的不认为他在哭,说不定是……打喷嚏什么的。”塞西莉亚对女儿说。她实在想象不出鲍·约翰在浴室里哭泣的场景,那太奇怪了。
他为什么偷偷哭,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鲍·约翰可不是个会流泪的男人。女儿们出生时,他的眼中也不过闪出一点泪光。听到他父亲猝死的消息,鲍·约翰放下电话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被某种毛绒状的小东西呛到,听起来有些脆弱。除此之外塞西莉亚从未见他哭过。
“他可不是打喷嚏!”以斯帖辩驳道。
“也许是偏头痛发作了。”塞西莉亚回答。然而她很清楚,偏头疼发作时鲍·约翰最不可能做的就是洗澡了。他会一个人待着,在床上,在黑暗而安静的房间里。
“啊哈,妈妈。爸爸偏头疼时从不会洗澡。”以斯帖对父亲的了解同塞西莉亚对丈夫的了解一样深。
因为抑郁?这年头人们常常会抑郁。上次聚会时,一半以上的客人透露自己正使用抗抑郁药。毕竟,鲍·约翰经常会有……头脑放空的时刻。据说偏头疼患者多半抑郁。抑郁的情绪可能会持续一周左右,那段时间他也会尽量表现正常,可他的眼神有掩饰不了的空白。似乎真正的鲍·约翰离开了一小会儿,外表相似的替代品代替他一阵。“你还好吗?”塞西莉亚会问,而他总要过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然后喃喃答:“当然。我很好。”
不过以上提到的状况都只是暂时的。鲍·约翰会突然恢复正常,全神贯注地听妻子说话。塞西莉亚总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鲍·约翰的突然放空只是偏头疼而已。
可是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