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吗?”苔丝感慨道,“这可真……”她的语速慢了下来,好不容易才说出,“真好。”
康纳清清嗓子。“无论如何。很高兴见到你。”他看了一眼利亚姆,打算和他说几句话。可他很快改变了主意,扬起手中的表格。“谢谢您,克劳利夫人。”
“这是我的荣幸,康纳。”瑞秋冷冷地回应。
康纳刚走出门口露西便转向女儿。“他是谁?”
“从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多年以前的。”
“我怎么不记得。他是你男朋友?”
“妈妈!”苔丝偷偷指了指眼前的瑞秋。
“抱歉!”露西不好意思地笑笑。
利亚姆扬起脑袋看着天花板,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瑞秋看着眼前的祖孙三代,他们长着一样的上唇。这撅起的上唇使他们显得比实际上更好看。
瑞秋对这三人突然生出无名之火。
“好吧,在这儿填上过敏原和所需药物。这个部分,”瑞秋用手指戳了戳表格,“不是那儿,是这儿。填好这些任务就完成了。”
手机铃声响起时,苔丝正扭动钥匙准备启动汽车。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是谁打来的。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举起手机在母亲眼前晃了晃。
母亲斜视着手机屏幕,耸了耸肩。“我不得不告诉他。我答应过他,不论你有什么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是在我十岁时答应的!”苔丝抱怨道。她举起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将这通电话转去语音信箱。
“是爸爸吗?”利亚姆在后座问。
“是我爸爸。”她总要把这消息告诉父亲,也许现在正是时候。苔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爸爸。”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你好,宝贝。”苔丝的父亲说。
“您最近如何?”为了父亲,苔丝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轻松愉快。他们上次聊天是什么时候?一定是圣诞节。
“我很好。”父亲忧郁地说。
又是一阵停顿。
“我现在正在车里,和……”就在苔丝说话时,电话那头也开了口,“你妈妈已经告诉我了……”
他们都不再讲话。二人之间的对话一向如此折磨人。不论多么努力,苔丝总不能与父亲同步。即使面对面,父女俩也无法放松自然,走到相同的频率。苔丝常常想,当年父母若没有离婚,他们的父女关系还会像今日一样尴尬吗?
父亲轻咳一声。“你母亲提到,你最近遇上了些……麻烦事。”
寂静无声。
“谢谢你,爸爸。”苔丝和父亲又是同时开口,“很抱歉让您听到这些。”
苔丝看到母亲在翻白眼,于是转向车窗,希望能让可怜的父亲远离母亲的嘲讽。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父亲说,“只要……你明白的。打电话给我。”
“当然了。”
又是沉默。
“好吧,我该走了。”他们不出意料地同时发声,“其实我还挺喜欢那小子的。”
“告诉他,我已经把之前说过的品酒课信息电邮给他了。”母亲在一旁说。
“嘘,”苔丝不耐烦地对露西摆摆手,“您说什么,爸爸?”
“威尔,”父亲回答,“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男人。不过这份好感一点也没帮到你,对吗,宝贝?”
“他从来也没帮上过忙。”母亲嘟囔着,“真不知道我干吗费这个劲。这男人根本不想开心起来。”
“谢谢您的电话,爸爸。”电话那头同时传来:“我们的小鬼怎么样了?”
“利亚姆很好。”苔丝回答,“他就在这儿,您想不想……”
“还是让你先忙吧,宝贝。好好照顾自己。”
父亲收线了。他总是这样突然地、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好像电话被警察装了窃听器,而他不得不在警察追踪到他的位置之前离开。而他所在的位置,是位于西澳大利亚的平坦无树的小镇。五年前他神秘地搬去了那里。
“他一定给你提了一堆有用的建议对吗?”露西问。
“他已经尽力了,妈妈。”
“哦,这倒不假。”露西满意地赞同道。
<hr />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