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已经是印度尼西亚人了。”由美子笑着说,“而且除了我以外,松崎先生也在这里。”
“你是说那个辞去了新太平洋商事工作的青年?”
“嗯嗯。”
“他想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他说想在这里借只渔船,去过打渔的生活。而且还可以帮着修理引擎。”
“现在他在哪里?”
“驾船出海去了。和四五个村民。”
“今天是重要的节日吧?怎么出去了呢?”
“他是去迎接一位朋友去的。”
“接谁?”
“接伊东先生。对这里的人们来说,他是坦·库恩娣的新郎。”
“你们也相信,今天这个GUNLUNGAN节里,伊东亚喜夫会在这里出现吗?”
“是的。我相信他驾驶帆船离开日本为的就是要在今天和坦·库恩娣的灵魂来相会的。”由美子很明确地说道。
“大家都认为他离开东京后和帆船一同沉没了。但你还是宁愿相信他还活着吗?”
“嗯嗯。”由美子点点头说。
白天,热情好客的村民们款待了十津川和布多约刑事一顿美餐。
不久,太阳落了下去,海边烧着篝火。照日本的说法,这应当就是迎宾火吧。
但是村民们等待着的伊东亚喜夫的帆船怎么也不见踪影。出海迎接他的渔船回来了。十津川的手表正指着9时附近。从早上出海迎接到现在,在海上等候伊东先生已经超过了12个小时。首先,让十津川吃惊的是那强烈的执着。
然而,比那更让十津川吃惊的是他们的话。
“我们看见了伊东亚喜夫驾驶的白色帆船。”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那艘白色的帆船和坦·库恩娣划着的小船并排在一起,消失在了海面上,那时候,我们都还听见了钟声。”
“你应该不会也那么认为吧?”十津川对为他作翻译的由美子问道。
“不,”由美子很快否定说,“那些人看到的是真的。”
“那么至少也是幻觉吧。”
十津川又找来他们当中的日本人松崎问道:“莫非连你也认为你们看到了那两个人?”
松崎转过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对着十津川回答说:“我也看见了。那时丧钟也响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是认真的。”松崎说,“我来这个村庄刚好才一个月,但是警部先生,我来这里和自然亲切之后,便能看到许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听到许多以前听不见的声音。”
“我总算明白了。”十津川耸耸肩说。其实,松崎所说的话,他根本就没听懂什么,但是现在十津川也只能把那看作是幻觉了。
也许一回国就该报告伊东亚喜夫已经与帆船共沉海底了吧。
那天夜里,他决定留宿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回去。
十津川跟布多约刑事一起被邀请到了新村长的家里过夜。但他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来到海边散步去了。
空气似乎格外地清新。月光出奇地明亮,感觉像是走在银白色的世界中。海潮不断地重复着单调的响声。
十津川停住脚步,点上了一支香烟,他取出打火机回头向村庄望去,霎时间,他怔住了,打火机盖也掉落在了地上。
因为在村庄的方向上,他看见坦·库恩娣正向他走来。应该死去了的坦·库恩娣正走过来。
十津川也多次看见过她的照片。她和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那是穿着金黄色的宫廷舞衣的坦·库恩娣。
十津川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方仿佛跳舞一般地翩翩而至。
“是我。”对方用日语说道。
十津川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这名戴着金冠的女性原来是三木由美子。
“是你——”
“我借了坦·库恩娣的衣服试穿了一下,不过我没有她那么美丽——”
“不,你很美丽。”
十津川记忆起了在机舱里读过的伊东亚喜夫的日记。
那日记中有一篇记叙的是伊东亚喜夫第一次遇见坦·库恩娣的情景。他正是因为看见了在月光中跳舞的坦·库恩娣才动情的。
她,不仅有着和印度尼西亚影画剧里出现的气质高雅的公主同样奇妙的名字——库恩娣,而且无论哪一点都相像极了。
这到底不愧是曼陀罗国的宫廷之花、这朵花正是这位名叫阿纽·勒陀娜宁·娣儿·娣维·普丽多或者娣维·库恩娣·娜丽普珑的女子,世界上惟一的最最美丽的女性。她能歌善舞,人所皆知。正值鲜花盛开的年龄,其美貌无法修辞。她身材适中,头发挽成的发髻像百合花瓣一样地温馨,而身上的穿戴都恰到好处。她额头上缀着一颗发着黑色光芒的宝石,眉毛则像月芽一样地松淡,睫毛往上翘曲着,两个眸子则闪烁着光辉。她那优美的高鼻子将面庞分开来,她的唇则像莽吉柿果皮的断面一样淡淡地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