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梅根的工作似乎比对她的性生活更感兴趣。他看着电脑说:“你看这个:‘我为战枪写的东西经常得改写,实在令人丧气。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写,这种压力对我的健康非常不利。’”
“这是什么电子邮件?”我问,“有没有写日期?”
“是写给她朋友茉莉·布朗的,也是顶尖的职业作家,她一定能够体会!”艾德温用那种“心理学家不可能了解作家心态”的语气说。“是最近才写的电邮,不是星期三,是周一下午一点。噢,天啊,你看看这个,梅根真的快被他们烦死了!‘自从二〇K开始后,状况变得糟透了!每个东西都得重写两万次!’”
“二〇K是什么?”摩妮卡问,“千禧年之类的作品吗?”
“不是,是未来的战枪。其实还不就是托尔和乌克拿着雷射枪打仗之类的,不过某些部份真的不适合小孩子。讽刺的是,在他们开始逼压梅根之前,她本来很投入的。她还加入战枪超级联盟,看他们的录影带……我想她还保存他们最新的录影带!你们一定要看看这个!”
他跳起来冲回客厅。在电视和录放影机中间的架子上,有一个打开的影带盒,盒子上是那种经常可见穿着皮衣的酷妹,跟某种猿人怪兽用武器火拼的图像。
“我们来看看吧。”
艾德温拿起摇控器,画面很快出现了。银幕上的影像闪烁个不停,随着喧闹的夜总会音乐在屋内轰轰响着。艾德温的声音刚好盖过乐声:“都是垃圾嘛!他们真的太过份了!战枪怎么可以拿这种东西给她看!忽明忽灭的灯光很容易让她发病的!”
我开始看出那明灭不定的影像内容是什么了,看起来并不像未来的战争场面,有个女孩正在狂舞,身上仅穿着红红绿绿饰着金穗的比基尼,而且还戴了同色的手套。女孩身后还有其他穿着类似服饰没戴手套的女孩,她们围着一名编着鬈发的年轻黑人肌肉男跳舞。看起来像在夜总会的舞台上。
“那不是‘手套女孩’吗?”摩妮卡说。
我点点头,很高兴她先说出来。“手套女孩及克莱夫”是那种道貌岸然的心理学家羞于承认知道的夜店秀。
乐声突然停止,画面变成手套女孩擦掉脸上汗水,开始跟其中一名舞者谈话的画面。这时银幕突然转灰,变成雪蒙蒙一片,接着画面又一闪,这回虽不再一闪一灭,但一看就知道是录过太多遍,画质变得很差的影像。银幕上出现拿着雷射枪的人物,对付一艘正要降落的太空船。
“她会不会是不小心看到那个忽明忽灭的表演,然后发病,又不小心按到‘录影’键呢?”摩妮卡问。
我觉得不像。有人在灯光闪灭停止后,将“手套女孩”的录影中断掉。我还不及发表意见,门铃便响了。艾德温情绪非常紧绷,一开始并没反应。我说:“我去应门。”
按铃的是葛雷德。看到他,我忍不住满腹狐疑。其实人家又没有罪嫌,而且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不可一世了。葛雷德客气地晃了晃手上的大哥大说:“机子坏了,我一直想修,我的手机只能收听,没法拨出去。我看到你来电的讯息,既然我人仍在这附近……”
我犹豫一下,便请他上楼,并表示梅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到他实验室。葛雷德说:“其实那通电话是我打的。”他顿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接着说:“我离开时,她看起来还好,不过我蛮担心她乱吃药的事。梅根很迷信仰治疗那一套,根本听不进我的劝,所以我才会留到那么晚。”
“你是说,”艾德温焦急地问:“她在服药过量后并没打最后一通电话?”
“没打给我,她应该没有实验室的号码,至于服药过量的事,我想应该是意外,不是故意的。
“我们一直在讨论那本无聊的信仰治疗作品,老实说,梅根的方向全抓错了。梅根大谈什么控制团体,可是她又没有召集到这种团体。她只是在搜集各种案例而已——个别的单一事件。我拿了一些实证来让她看,想说服她。那应该是星期二的事吧。
“梅根心情怪怪的,听不下任何劝说,她一直在使用信仰治疗和其他偏方来控制癫痫,可是都没用。她又回头吃抗癫痫药了,我觉得她吃太多了,身体不适应药量。
“我非常担心,所以周二就在这里过夜。”他紧张地瞄了艾德温一眼,“不是在寝室里啦,我睡沙发上。梅根睡到早上很晚,很难叫得醒。我决定放一天假,不去上班。我等梅根醒后,去帮她买点东西,然后花了点时间劝她去看医生把药改掉。她说她只是压力太大而已,因为想同时写两本书,一本是信仰治疗……”他指着角落矮桌上的蓝色档案夹,“以及战枪的下一本书,至少那本是科幻类作品。梅根说她很快就没事,事实上,我接到电话时,她看起来确实好一点了。”他拿起坏掉的手机说,“手机不能拨出去……有时挺方便的,可是那回实验室里出了大问题,我得赶过去。”
葛雷德看了摩妮卡一眼。理智告诉我,我们应该找借口告辞了。这里找不到遗书、没有临终前的电话,也没有最后一封电子邮件。
可是我不喜欢葛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