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半个人都没有。令我讶异的是,他晃了几下,然后开始往下滑,好像膝盖软掉了,感觉上像在看一部下降的电梯。他从我视线中滑开,我最后看到的,是一只压在玻璃上面的手,如果你们仔细找的话,应该可以看到指纹。”
“然后呢?”
“我看看钟,九点二十。我坐在柜台里的高脚凳上,放眼所见,一切就跟平时一样,我看到了包裹的通告和邮资计价表。那男的已经从我视线里消失了。老实告诉你,我还真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想哩。管邮局的人都很怕遇到持枪抢劫事件,我很想打开门锁看个究竟,可是万一他是在唬我的呢?所以我留在柜台里打一一九。”
“你做得很对。”
当地的病理学家李高特医生抵达后,只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儿。
“叫救护车来是太乐观了吧。”他告诉我们。
“又不是我叫的。”霍根说,“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挂了。”
“光看是说不准的。”
“我检查过脉搏。”我说。
“那我们的看法一致罗。”病理学家略带讽刺地说,“大家都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但他为何而死?”霍根问。
李高特医师直接了当地答道:“探长,我是病理学家,不是灵媒。”
“是心脏病吗?”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他年纪不轻了。”
“那么,你认识他?”
我的机会来了。霍根这里半个人不识,他刚从萨克斯郡或塞佛科郡之类的地方调过来。霍根转头看着我。我是在地人,可是我很不想看尸体,因为我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了。
我看见老大对医师眨眼说:“他第一次看到死尸。”老大看着尸体说,“可能是在抢劫中途倒毙的。”
“这种事情,是有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李高特医师跟大部份病理学界的人一样,有种宿命的态度。
“任何笨到会去抢邮局的人,都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任何面临巨大压力的人都有可能,”李高特说,接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霍根,“你睡得好吗?”
老大没答腔。医师八成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因为他开始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问我们要如何处理本案。
“犯罪现场小组的人弄完了吗?”
“都弄完了。”霍根说。
“口袋呢?”
“他口袋里没装名片。你是要问这个吗?”
“那是什么枪?”
“枪?什么枪也不是。”霍根很高兴能扳回一城,“是玩具,一把塑胶仿制品。”他转头看着到目前为止还宁可待在柜台里的女局长说:“你认识这个人吗?玛莎小姐?”
“我还没看到他。”
“可是,你告诉我们说——”
“我是说,还没看到他没戴面具的样子。”
“你最好过来这边看看。”
玛莎小姐打开锁,从服务台后面走出来,注视尸体良久。她比我不怕看死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拿的是玩具枪。”
“你非常勇敢。”霍根告诉她,然后低声偏过头对李高特和我说:“笨母牛。”
接着他又朗声表示,希望玛莎小姐能到警局去做口供。
“你刚才骂她什么?”李高特等玛莎被送上警车后问道。
“我可不是在乱骂人,”霍根表示,“她那颗笨脑袋瓜很可能会在邮局里被轰掉。”
李高特不敢苟同地瞄了霍根一眼。
“那可是见义勇为的公民精神呢!有些警察就是愤世嫉俗。你根本不懂,一个女人要挺身面对持枪的抢匪,需要多大的勇气。”
“你就懂了吗?”霍根挑衅地问。
“没错,我懂。我妹妹就干过这种事,结果你们警察居然毫无感激之情。你不会了解玛莎小姐日后想起今早发生的事而夜里常尖叫着惊醒过来时,会有多痛苦。”
“等一下,医师。”霍根说,“我刚说过她很勇敢哪。”
医师懒得多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将尸体运到太平间了。”
“好的,我们也得找到他的家人。”霍根说。
他所谓的“我们”,其实指的是我,因为他已经认定本案对他没有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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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