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位好人。”
“我明白了。你说你是照顾他,帮他打点家务的是吧?如果我记得没错,报上说哈利·葛雷还是位单身汉。”
法尼看到年轻人脸色微变。
“如果他结婚了,应该就不需要我服务了,不是吗?我为他打点一切,甚至帮他修音响或冰箱。是的,他还未婚。”
“好吧。”法尼微微笑道,再次瞄着艾奇的手。“修理音响需要精细的触感,打杂的人通常做不来。”
“我的嗜好是做模型,会动的模型。”艾奇得意地说。
“原来如此。告诉我,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你老板有没有任何敌人?”
“像葛雷这样的生意人,四周都是敌人。”他抬眼看到莎莉带着一名戴眼镜的男子走进来。“有些敌人佯装成朋友为他工作。”他一针见血地说,然后顿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地皱了眉头。“你是说,他的死很……很可疑吗?”
法尼看到莎莉请新来的男子坐下而没有上前打断他,心中甚是感激。他转头对年轻人说:“这点我们必须查明。艾奇先生,麻烦你先回座好吗?我们会跟你通报状况。”
年轻人转身走出去,压根儿懒得搭理新到的男子,而男子似乎也避开眼神不去看年轻人。这位侍从跟秘书之间,显然很不对头。
罗斯忙着用飞机的紧急医疗箱验尸,法尼则走到新来的男子座位旁边。等在一旁的莎莉紧张地对他笑了笑。
“这位是跟葛雷先生一起搭机的堤里先生。”
三十多岁的堤里十分削瘦,长相颇为抱歉。他肤色苍白,下巴一片胡青,好像怎么刮都刮不掉。堤里戴了一副跟他五官完全不搭配的牛角眼镜,他头发稀薄微秃,嘴角还紧张兮兮地抽搐着。
法尼示意要莉莎站到门附近,以防其他人进入头等舱,然后转向堤里。
“他死了,是吗?”堤里几乎是尖着声音说道,他神经兮兮地咯咯笑了几声,“我想,就算再伟大、再好的人,也是会死的。”
听到他的语气,法尼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是指葛雷先生生病了吗?”他问。
堤里抬起手又垂下来,好像想说什么后来又改变心意。法尼本能地注意到他发颤的手:抖动且被烟熏黄的粗大手指,以及剪得乱七八糟的指甲。
“他容易犯气喘,就这样而己,不过他只有压力大时才会发作。”
“那为什么……”堤里看来有点尴尬。
“我实在太碎嘴了。”
“听到你同事死亡,你好像没有太吃惊?”
堤里不屑地吸吸鼻子。
“同事?他是我老板啦,他从来不会让属下忘记谁是老大,他才是公司中掌握员工生杀大权的人。不管那人是门房或资深副总裁,哈利·葛雷才是不折不扣的老板,他说的话就是法律。如果他不喜欢你,就要你立刻滚蛋,管你在公司工作多久。他是典型维多利亚式白手起家的生意人,专横、粗暴又恶劣,他真不该在现代商场上混。”
法尼坐回去,聆听堤里的抱怨。
“那么,他是那种有好几个仇家的人罗?”
法尼的诙谐态度令堤里忍不住发笑。
“他是那种没有任何朋友的人啦。”
“你为他工作多久?”
“我在公司待十年了,过去五年来都是他的私人秘书。”
“跟一个讨厌的人工作,这样的时间算很久了。如果他真的照你说的那样对待员工,你一定帮他做了什么,他才不会讨厌你要你走路。”
法尼的讽刺令堤里非常不安。
“这跟葛雷先生的死有什么关系?”他突然问。
“我只是在查问一些背景而已。”
“出什么事了?”堤里接着说,“他是不是心脏病突发什么的?”
“他心脏有问题吗?”
“据我所知没有,他体重过胖,吃得跟猪一样,加上压力那么大,如果真是死于心脏病,我也不会太讶异。”
“这趟旅行他的压力特别大吗?”
“不会比平常大。我们正要去跟美国子公司的主管开会。”
“就你看到的,葛雷先生的举止跟平时一样吗?”
堤里咯咯笑起来了,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他跟平时一样暴戾傲慢,他想要炒六个人鱿鱼,而且想当众将他们解雇,让他们难堪到极点。他觉得那样做很爽,而且……”堤里迟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他当时正在看公事包里的文件,好像对其中一份特别感兴趣,过了一会儿后,他就开始犯了……”
“犯了?你不是说他健康没问题吗……”
“我刚说他容易犯气喘,压力一大,就容易犯。”
“是喔。所以他开始犯气喘了?他有没有吃药?”
“他随身会带喷雾器。老板很好强,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伟大的老板不喜欢承认自己有病。所以他一犯气喘,就会躲起来用喷雾器。气喘这种病很明显的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