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喜爱我的工作。再说这工作也是我所擅长的,我也就心安理得了。”
当她说话时,贾森一直望着她,在她矜持的外表下有种热情和稚气的气质。她是个热情的人,但在发现感情过于外露的时候就赶紧控制自己。的确,她办事出色。他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全力以赴:“我肯定你是——很能干,我的意思是——可是那就没剩下多少时间去干别的事情了,是吗?”
“什么别的事情?”
“噢,一般的。丈夫、家庭、围着篱笆的房子。”
“这些总有一天会来到,我不排除它们。”
“可现在还没有。”
“没有。有一两个较接近的人,可是没有铜戒指或者钻石戒指。”
“彼得是谁?”
笑容消失了:“我给忘了,你看过那封电报。”
“对不起。”
“用不着。那事已经过去了……彼得?我崇拜彼得。我们同居了近两年,可是不成功。”
“显然他并不抱怨。”
“他最好别!”她又笑了,“他是部门的负责人,盼望不久能够得到内阁的任命。如果他不老实,我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可告诉财政委员会,那时他就得回去干他的二等机要秘书了。”
“他说他26日到机场去接你,你最好给他发个电报。”
“是的,我知道。”
她走的事他们从来不谈,好象这是遥远的事。它和已经发生的事没有关联,它是将要发生的事。玛丽已经说过她要帮助他,他也已经接受,假定她是出于虚假的感恩才同他在一起逗留一两天——而他对这点是感激的,但是任何其它事情都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他们不谈这题目。娓娓清谈,相对的一瞥,淡淡的笑声,这些都带来精神上的宽慰。偶然也有短暂的热情流露,双方都理解,但都望而却步。其它任何事情是不可想象的。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于是他们不断回头谈论那离奇的经历,那过去所发生的事物。更多谈论到的是他而不是他们俩,因为他是构成他俩在一起的离奇的原因——一起在瑞士一家小旅店的房间里,离奇。它不是玛丽·圣雅克那种合理的、有秩序的世界的一部分,而且正因为它不是,她的有条理和善于分析的头脑受到了挑战。不合理的事物需要检验、澄清、解释。她在调查中不屈不挠,同杰弗里·沃士伯在诺阿港岛时一样坚忍不不拔,但是没有医生的那种耐心。因为她没有时间。她知道时间不多。她知道时间不多,所以常常逼得他好狠。
“你看报的时候,什么最吸引你的注意?”
“混乱。似乎是全球性的。”
“说正经的。什么是你熟悉的?”
“差不多全都熟悉,可我说不出来为什么。”
“给我举个例子。”
“有一篇报道说东德干涉波恩政府在华沙的联络处。东方集团,西方集团。我也懂。”
“你明白这种关系,是吗?你在政治上——地理政治方面——有接受能力。”
“或者说我对时事有十分正规的业务知识。我从来也不是一名外交家。联合银行那笔钱排除了我受任何政府雇佣的可能性。”
“同意。可是,你对政治敏感。地图怎么样?你叫我给你买地图,你看地图时想到了什么?”
“有些名字会触发形象,就象在苏黎世那样。建筑物、旅馆、街道……有时是人的面孔。可是这些面孔都没有名字。”
“你去过很多地方?”
“我想是吧。”
“你知道你去过?”
“是,我去过。”
“怎样去的?”
“‘怎样’指什么?”
“通常你是乘飞机,还是汽车?不是指出租汽车,而是自己驾车。”
“两种都有,我想。怎么啦?”
“乘飞机表示多数是较长距离的旅行。有人接你吗?有没有在机场、旅馆出现的面孔?”
“街上,”他不由自主地回答。
“街上?为什么是街上?”
“我不知道。面孔在街上同我会面……在僻静的地方、昏暗的地方。”
“餐馆?咖啡馆?”
“是的,还有房间里。”
“旅馆的房间?”
“是。”
“不是办公室?写字间?”
“有时,不太经常。”
“好。人们会见你,面孔,男人?女人?两者都有?”
“多数是男的。有时是女的,可多数还是男的。”
“他们谈些什么?”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语言。”
“没有时间观念?同人会晤总要约定时间。他们期待着见你,你期待着见他们。谁来安排这些约会?总要有人来做。”
“电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