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求你……”
这是求救的呼喊。他懂它的意思,但无法答应。在往后一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他需要这女人,象一个跛脚人需要一根拐杖,或者更确切地说,象一个不能开车的人需要一个司机,但不是在这辆车里。
“掉转头去,”他命令,“往卡里隆开。”
“去……饭店?”
“是的,”他说,在手心里转动着火柴,借着车内灯光盯着它,“我们需要换一辆车。”
“我们?不,你不能!我再也不走——”又一次活没说完,意思还不完整,她就停了嘴。她显然有了另外一个念头;她突然静了下来,打转方向盘,把小轿车在黑暗的湖滨路上掉转头来,然后用力踩下变速器。汽车猛然往前冲去,车轮在突然加速下飞转。她立即踩下刹车,紧紧抓住方向盘,试图克制自己。
伯恩的目光从火柴上抬起来看着她的后脑,看着在灯光里发亮的赭红色头发。他从口袋里拿出枪来又一次探身过去,举起武器,移过她的肩膀,枪口抵住她的面颊。
“放明白些。你必须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跟在我身边。枪在我口袋里,枪口对着你的肚子,正象现在顶着你的脑袋一样。你已经看到了。我是在逃命,扣动扳机不会犹豫。”
“我明白。”她的回答象耳语。她用嘴呼吸着,她的恐惧到了极点。贾森从她的面颊拿开枪——他满意了。
他满意,但又对自己感到恶心。
“敞开你的思想”……这火柴。这火柴怎么回事?不是火柴本身,是那家餐馆——不是克罗南哈勒,但是是一家餐馆。昏暗的光线,烛光,黑的……外面的三角,白色的石料和黑色的三角。三个?……三个黑三角。
有个人在那里……在一家门前有三个黑三角的餐馆里。这形象如此清晰,如此生动……如此令人心神不安。是什么地方?真有这样一个地方?
“具体的事物会回到你的记忆中来……某些被抑制的渠道……恢复功能。”
是不是回来了?噢,基督,我受不了。
他可以看到路前头几百码外卡里隆湖饭店的灯光。他还没有完全想好他的行动,但正按照两个假定在行动。首先,杀手们没有留在饭店里,第二,伯恩是不会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的。他认得那两名杀手,如果还有其他歹徒留在那里,他就无从辨认了。
主要停车场是在环形车道后面,旅馆的左边:“放慢速度,”贾森命令,“弯进左边的第一条车道。”
“那是出口,”妇人反对说,声音紧张,“相反方向。”
“没有车会出来。开!开进停车场,开过灯柱。”
有顶盖的入口处的情景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人注意他们。环形车道上四辆警车排成一行,顶上的灯在旋转,散布着紧急气氛。他可以看到,在成群激动的旅馆客人中间有一些穿制服警察,打领结的饭店办事员围着他们。警察边询问边回答问题,核对坐着汽车离开的人们的名字。
圣雅克把车开过泛光灯,停到右边一个空位置上,关上引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视着前方。
“要非常小心,”伯恩说,把他边上的窗玻璃摇了下来,“动作要慢。打开车门下来,站在我旁边帮助我。记住,窗子开着,枪在我手里,你离我只有两、三英尺,开枪必中无疑。”
她如言行动,在惊吓中机械般的行动。
贾森扳着窗框费力地跨下人行道,躯体的重量从一只脚转到另一只,能活动了。他能走了。不太利索,有点跛,但能够走了。
“你要干什么?”叫圣雅克的女人问,似乎又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等。迟早会有人开车过来停泊。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正是晚餐时间。座位预订了,宴会安排了,很多是谈生意的;那些人不会改动他们的安排。”
“真的来了车,你怎样把它弄到手?”她停了停,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哦,我的上帝,你打算杀掉那个开车的人。”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她那被吓得白垩般的面孔慢慢移开。他必须用恐惧来控制她,但又不能把她吓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如果必要的话我会这样做,可我认为没有这种必要,放车的侍者会把车开到这里。钥匙通常是留在仪表板上或者座位下面,那就好办得多。”
汽车前灯的光速从环形车道交叉的地方射来,一辆小型双座汽车开进停车场。车一进场就加快了速度,说明开车来的是侍者。车直向他们驶来,伯恩警觉起来,直到看见他附近有一个空位。但是他们正好在汽车前灯照亮的小路上;他们被看到了。
餐厅里订了座……一家餐馆。贾森拿定了主意——他要利用这时机。
侍者从双座小汽车中出来,将钥匙放在座位下面。他走到车子后面时冲他俩点了点头,目光纳闷。伯恩用法语说:“嗨,年轻人,也许你能帮个忙。”
“先生?”侍者踌躇地朝他们走过来,小心谨慎,显然饭店发生的事情他还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