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头,他没有认出那个在马赛被发现和判了死刑的目标。
就在第一辆警车到达现场时,戴金边眼镜的人脱掉大衣塞进“碧歌”打开着的门里,然后朝驾车人点了点头。驾车人爬到方向盘后面发动了引擎。凶手又取下精致的眼镜,作了件贾森最想不到的事情:他很快回进银行的玻璃大门,混入正在里面跑来跑去的警察堆里。
伯恩注视着“碧歌”顺着火车站大街疾驶而去。商店前面的人群开始散去,许多人走进玻璃大门,伸长脖子一个挤一个踮起脚朝里看。一个警官出来,挥手叫好奇的人群退后,让出一条路来。一部救护车曲曲弯弯驶到西北路角,汽车喇叭和车顶警报器尖锐刺耳的声音混在一起,吼叫人们让道。驾驶员把这部大车塞入“碧歌”开走后留下来的位置。贾森不能再看下去了。他必须回卡里隆湖收拾衣物,离开苏黎世,离开瑞士,去巴黎。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为什么去巴黎?为什么他要把款子汇往巴黎?他在坐到伏尔特·阿芙尔的办公室里面对那庞大的数字目瞪口呆之前,从未想到过这么做。他事先毫无这个想法——完全是麻木地、本能地作出反应。本能使他想到了巴黎,好象巴黎同他关系极大,为什么?
他希望能见到卡里隆湖饭店站在柜台后面的助理经理,但他不在,于是他想到给那人留个条子——他姓什么来着?史托苏?对史托苏——留个条子就够了。没有必要解释他突然离开的缘故。五百法郎足以付饭店过去几小时的费用了——包括他要请史托苏先生办的事。
回到房间,他把刮胡子用具丢进没有整理好的衣箱,检查一遍他从法国人那里夺来的手枪,把它放进大衣口袋,然后在写字桌前坐下,写下给助理经理史托苏先生的条子。里面他很自然地包括了一句话——几乎太自然了:
……我可能不久会同你联系,因为我估计有我的信件寄到饭店,相信你会为我留意此事并代收。
如果那个神秘的纹石七十一号发来任何信电,他想知道它的内容。这里是苏黎世,会来信的。
他把五百法郎裹在信纸里,封上信封,然后拿起衣箱,走出房门,顺着过道到了电梯旁边。有四部电梯,他按了一个电钮,回头看了一眼,想起了联合银行,周围没有人。铃响了一声,第三部电梯门上面的红灯亮了。他赶上一部下去的电梯,好极了。他必须尽快赶到机场,必须离开苏黎世,离开瑞士——信息已经发出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男人一边一个站在一名红发女子的两旁。他们中断了谈话,朝进来的客人点点头,见他带着衣箱就往边上移了移。电梯开动时,他们又恢复了谈话。两男人看上去都是三十多岁,一口流利的法语。那女子左盼右顾,时而微笑,时而若有所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决定。笑声和半认真的提问混合在一起。
“你明天总结之后就回家吗?”站在左边的人问。
“还不一定。在等渥太华的答复,”女子回答,“我有亲戚在里昂,去看看他们也好。”
“不可能,”右边的人说,“总务委员会不可能找到一个人愿意在一天之内做好这次倒霉会议的总结。我们恐怕还要留上一星期。”
“布鲁塞尔不会批准,”第一个人笑着说,“这家旅馆太贵。”
“完全可以搬到另一家,”第二个人说,对那女子瞄了一眼,“我们等着你办这事,不是吗?”
“你是疯子。”女子说,“你们俩都是。这就是我的总结。”
“你不是,玛丽,”第一个人说,“我说你不是疯子,你昨天的发言好极了。”
“根本不是那回事,”她说,“官样文章,枯燥无味。”
“不,不!”第二人不同意,“报告好极了,当然好极了,因为我连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是我有其它方面的才华。”
“疯子……”
电梯在减速,第一个人又开口了:“我们坐后排吧。反正迟到了,而且是波蒂里尼发言——没啥可听的,我想。他那强制周期波动理论已经同波季亚斯的资金一起完蛋了。”
“在此之前,”红发女子笑道,“恺撒的税收。”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不是罗马同迦太基的战争的话。”
“那就坐后排,”第二个人说,伸出胳膊让那女子挽住,“可以打瞌睡。他用幻灯,屋子里黑。”
“不,你俩先去,我过几分钟再去。我要发几封电报,担心电话接线员搞不清楚。”
门开了,这三个人走出电梯,两个男的一起斜穿过大厅,女的向柜台走去。伯恩跟在她身后,心不在焉看着几英尺外的一个三角形公告牌:
欢迎
第六届世界经济会议与会代表
今日日程
下午一时:詹姆士·弗莱齐尔,联合王国议员12号室
下午六时:尤金尼奥·波蒂尼里博士,意大利米兰大学7号室
下午九时:告别宴会
宴会厅
“507文章,接线员说有我一封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