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雄说了自己的想法,田村正劲头十足,根本听不进去。
“我当然不会说刺激他的话,名义上是采访,请他发表谈话。见了面,观察动静。”田村竭力这样主张。
龙雄一听,觉得他的话也有道理,作了让步,乘上田村叫来的等在外面的汽车。
“去获洼。”
汽车从代代木开到青梅街,向西驶去。耀眼的阳光,如同夏天一般强烈。
来到获洼,汽车拐进树木茂密的小路。龙雄回想起上次跟踪上崎绘津子汽车的情景。车过了获外庄,停了下来。
大门、围墙,以及“舟权寓”的宅牌,依然如故。那一天,天气阴冷,春雨绵绵。附近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此时此刻,烈日照在枝叶茂密的树林上,泛着白光。从石子路走到二门,只见房会很古老,但相当宽敞,比在大门外见到的大得多。田村按了一下门铃。
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高颧骨,大眼睛,留着小平头,穿着一件现在不大时新的立领灰制服,裤腰上别着一条手巾。
“很冒昧,您是哪一位?”田村问。
“我吗?”那汉子微微一笑,“我是这儿的领班。”
“领班?”
“对,说领班有点奇怪,那叫总管也行。”那汉子咧着嘴笑着说。
不错,像舟场这样小小一派势力,应该有个总管。田村郑重地问了他的姓名。
“敝姓山崎。”出乎意外,他答得很爽利。但是一双大眼睛里,仍射出嘲弄的目光。
田村递上名片,说要见舟饭先生。那汉子冷淡地说:
“先生出去旅行了。”
站在田村身后的龙推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哦?不知去什么地方了?”田村问。
“参拜伊势神宫去了。”
“参拜伊势神宫?”
田村不禁一怔。那汉子瞥了田村一眼说:
“为了对年轻的团员进行精神整训,带领二十个人去伊势了。这是每年的惯例。”说话有板有眼,眉心却皱起了几条皱纹。
“什么时候回来?”
“有何贵干?”对方反问道。
“想请他就时局随便发表些意见。”
“请过一星期再来吧。五天前动身的时候是这么定的。”
走出大门,坐进汽车里,田村用手肘碰碰龙雄说:
“暧,你听见了没有?刚才总管说的话,这事儿很蹊跷。”
龙雄也有同感。
“你指的是去伊势的事吧?”
“是的。去伊势要在名古屋换车。这一切不全是指向名古屋吗?说在五天前,那正是用担架将濑沼律师抬到东京站,乘车南下的二十八号。”
龙雄脑子里掠过团体旅客的影子。
“啊!可不是。护送律师的外地参观团的那伙人,中途分别下车,决非警方估计的那样,是为了回东京。他们正好顺路去了伊势。暖。这是一举两得,真是绝招。”
龙雄不禁呼吸急促起来。
<er h3">三
下午三点半,龙雄和田村乘坐“浪速号”快车到了名古屋。
火车是上午九时半从东京站发车。为了赶火车,田村起了个大早,火车一启动他便睡,一路上睡得人事不省,满头大汗,一直睡到小田原,经过真鹤海边才醒。他把头探出窗外,喃喃地说:
“担架是从这里扔出去的吧。”
火车驶过丹那隧道时,又睡起来。到了静冈,睁开眼睛便嚷嚷:
“还没有吃早饭哩,吃饭吧。”
吃过盒饭,还是不停地打磕睡。
到了名古屋,田村走上月台,像做体操似地伸了伸懒腰说:“这一觉睡得真美。”月台很高,俯视市区,可以望见午后烈日高照的高楼大厦,泛出白色的光芒,中间夹着浓重的阴影。
“我先去分社看看。”田村说,“去警察署,不如去分社方便。你同我一起去吧。”
龙雄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
“你去警察署好了。我到日航办事处看看。”
“晤。那也好。你先去查查机场的班车时刻表。”
田村表示同意。“山本”乘日航机到小牧机场,肯定坐机场的班车。打听一下,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那么一小时后在车站候车室见面。”田村提议进,“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龙雄表示赞成。分社离车站较远。田村叫了一辆出租汽车。将近傍晚时分,阳光依然很强烈。田村乘坐的汽车闪闪发光。龙雄目送着远去的汽车,在宽广的马路上越来越小,心头不由得浮起一缕淡淡的愁绪。
日航办事处在车站对面。龙华在灿烂的阳光下漫步走去。龙雄向出来接待的办事员说出“山本”到达的日期和时刻,要求会见当时班车上售票员。
正好是休息瞬间,一位十七八岁、脸孔瘦削的少女,出来见龙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