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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歌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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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 7)
否已经决定将来想做什么了,派特从四岁开始就对这个问题有个千篇一律的答案,那就是:“我把它当做个人思考。”这说词是从他的教父J .P .那里得来的。

    “是啊。”派特一边用力涂着果酱一边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真的吗? 那很好。你打算要做什么? ”

    “革命家。”

    “我希望我不会要逮捕你。”

    “你不会的。”派特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

    “我会很‘棒’的,老兄。”派特说着,放下了汤匙。

    “我相信维多利亚女王用这个字时是这个意思。”罗拉边说也把果酱从她儿子的手中拿过来。

    就是这种事使得格兰特喜欢罗拉,在间或闪亮的超然中仍明白地展现着母性的肌理。

    “我倒留了一条鱼给你。”派特边说边用劲将果酱涂到吐司上至少深入了吐司厚度的一半,这是他设定好的目标。“在卡迪池塘的暗礁下,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的虫子也可以给你。”

    由于派特有一整个大洋铁桶的钓饵可供选择,“我的虫子”在此以单数形式出现,意思无非是“我发明的虫子”。

    派特离开后,格兰特问:“派特的鱼饵是什么样子? ”

    “可怕极了,我只能这样说,”他妈妈说,“简直吓死人。”

    “那他用这个饵抓到什么了吗? ”

    汤米说:“好奇怪! 倒真的抓到过! 看来鱼的世界和人的世界没什么两样,蠢蛋不少。”

    “这些可怜的鱼看到他的饵就吓得下颚都掉了。”罗拉说,“而且在它们还来不及闭上嘴巴之前,水流一冲正好让它们上钩。明天是星期六,你可以亲眼看看那是怎样一副情景。不过我想以现在卡迪水塘水流的状况,就算靠派特恐怖的伟大发明,也没法钓起那条六磅重的大家伙。”

    显然,罗拉是对的。星期六早晨天空晴朗无雨,卡迪水塘内那条六磅重的大家伙因被拘囚得太久,急欲往河流上游去,所以对水面任何可能分心的东西全无兴趣。

    也因此,他们建议格兰特去湖里钓鳍鱼,并带派特当跟班。

    这个名为德伍的平静小湖位于山坡外两英里处,一块有点寥落的荒地上。风一起,钓线会整个被强风刮离水面往右侧直飞,像悬在半空中直挺挺的电话线一样。

    湖面平静时,那里的蚊子会把你当猎物饱餐一顿,而此时鳍鱼就会跳到水面上来公然嘲笑你。也许钓鳍鱼并不是格兰特最喜欢的消遣娱乐,但对派特而言当个跟班却如置身天堂。

    派特没什么不会,从骑达尔摩的黑色公牛,到用半便士加上胁迫向邮局的梅尔太太换得三便士的超值甜点。可惜他还是无福享受把小船搞成一团糟之类的娱乐,因为湖上的小船已经锁上了。

    于是格兰特开始越过干枯的石楠丛,沿着沙地往上走,派特跟在他旁边大约一步左右的距离,像只乖巧的猎犬。格兰特走着走着,开始意识到自己兴致逐渐低落下来,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在今早的愉悦和钓鱼的快乐中还要有些保留? 也许去钓棕色鳍鱼并不是他认为好的户外活动项目,但是能快快乐乐地一整天拿着钓竿,即使钓不到鱼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他很开心自己能快活又悠闲地走出户外,脚下踩着一粒粒熟悉的泥煤,眼前净是山坡。为什么这种小小的不情愿一直紧追他不放? 为什么他宁愿留在农庄里闲晃,而不愿在德伍小湖上坐一整天船? 在他察觉怎么也抛不开深藏在潜意识中的那个理由之前,他们已整整走了一英里了。原来他希望今天留在克努,是因为晨报来时可以马上看得到。

    他很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七B 卧铺的事。

    旅途的劳顿加上羞辱的记忆,他早已经把七B 的事抛在脑后了。从他到克努倒头就睡开始,到现在已差不多二十四小时了,他暂时忘记了七B 那个人。但显而易见,七B 卧铺的事还是紧紧跟住他。

    他问静静跟在他身后一步远、恪尽职守当个小跟班的派特:“现在克努这边的日报都什么时候到? ”

    “如果是强尼送,十二点就到了,但如果是肯尼,就常常要拖到一点左右。”

    派特仿佛很高兴终于在这场探险路程中有对话发生了,说:“肯尼会在路东边的达尔摩停下来,然后到麦克菲岩的克斯蒂喝杯茶。”

    格兰特心里想,让整个国家喧腾起来的新闻等在那里,而肯尼却安然在麦克菲岩的克斯蒂喝茶,这样的世界实在很棒。收音机还未发明以前,这个世界简直接近天堂了。

    “看守着这道通往天堂之路。”

    歌唱的沙。

    说话的兽

    静止的河

    行走的石

    歌唱的沙

    这象征什么? 难道只是一个心灵的国度吗? 置身在这片空旷之地,这片浑然天成的土地,再诡谲的事物都仿佛自然地淡化了怪异的成分。这么一个早晨,还真会让人莫名相信,这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