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洛丁曾经这样对他说:“如果一次给我一大笔,我一定马上就挥霍掉。再说,如果你一次提出太多钱,银行一定会调查的。
我并不希望你继承家产之后马上被调查。我只想要在我有生之年,每个星期拿到一小笔够用的钱,这样我就可以不必再受剧场里的导演啊、经理啊的气,也不用看我房东的嘴脸。”
“那么我自己有多少进账呢? ”博来问桑度先生。桑度先生告诉他了。
还不错,除了付给洛丁的钱外,他还够用。
“现在说到孩子们的零用钱。当然,那对孪生姊妹不久就要进学校读书了,这当然对整个收支有影响。”
他很惊讶孩子们的零用钱竟是这么少。
他想,我在农场工作的时候,收入还比这个多哩。他同时也警觉到西蒙的零用钱比他的少了许多。
“他们的零用钱并不是很多吧? ”他问桑度先生,桑度先生好像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
“他们的零用钱是配合整个家产的多少支付的。”他讪讪地说。
“我只是想,也许可以给他们再加一点。”
“这话没有错。可是两个成人都到了可以自己谋生的年龄了,自然不能总想着仰仗家产。”
“那么你有什么建议? ”
“我建议给爱莲增加一点,一直到她结婚为止。”
“她想过要结婚吗? ”
“我的少爷,哪有一个年轻女孩不想结婚的? 尤其像爱莲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她有一定的对象就是了。”
“哦。那西蒙呢? ”
“西蒙的情形就比较复杂一点。一直到几个星期以前,他都把莱契特看成是他的。现在看起来他是不会留在这里太久的。但是只要他还留在这里,是可以照你所说的,给他增加一些零用钱。”
“我想这样还不够。”博来说,他很惊讶桑度先生会猜想西蒙可能会离开这里。
“我想应该给西蒙一部分产业。”
“你是说道义上应该这么做? ”
“我认为应该是这样。”
“你无疑是对的。但是家产如果分了就很难保持完整了。付出去一笔钱是一回事,如果这笔钱是从收入里支出的话。但是如果把家产分出去,就对整个产业不利了。”
“这样吧,我建议:如果西蒙出去打天下,那我们可以借给他一笔创业基金,可以向他收很低的利息。我知道如果我说不用利息,你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老头子对他亲切地笑了笑,说:“我不反对。我相信莱契特家业会越来越好,我想借给西蒙一笔钱对整个产业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现在该谈其他的零用金了。”
他们谈妥了零用金的数目。
“最后说到养老金。”
“养老金? ”
“是的。家里以前雇用的人,现在年老了,不能工作了。”
博来再次吓了一跳。他看了看一大串的养老金名单,不禁怀疑英国有哪一个家庭不是被剥削得一干二净。桑度先生对养老金似乎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第一个是奶妈,今年九十二岁了。住在苏格兰一个叫新迪儿的地方。
还有一个八十九岁的马夫,还住在村子里,另一个住在格斯。此外还有一个厨子,他一直为亚叙别家做饭做到六十八岁,现在则和六十九岁的女儿住在赫桑,等等。
他想起那个在他房间里摆花欢迎他的穿花衣的女孩子。将来谁会给她养老金呢? 博来继续对养老金的安排表示同意。不久,西蒙也被叫进来签名。当博来看到西蒙因看到他的签名而张大的眼睛时,一早上的抑郁一扫而空。西蒙已经有大约十年没看到柏特的大写签名了,现在又活生生地展现在他的眼前。这个发现多少对他今天早上对博来的嘲弄有些挫折作用。
接着碧翠走了进来。桑度先生向她解释了零用金增加,以及对西蒙创业的资助等事宜,当西蒙听到这些计划时,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博来一眼,博来从他的眼神里也能读出他的意思:“这是贿赂吧? 告诉你,没有用的。老子就要一直留在这里,你得乖乖地付给我大笔的零用金。”不管西蒙的计划是什么,总之他是不会放过莱契特的。
碧翠似乎很高兴这样的安排。午餐时,她又挽着他到餐厅去,并且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博来,你真好。”她说。
“虽然我已经在早餐时恭喜过你们二位,并且致上我最大的祝福,”席中桑度先生说着,拿起酒杯:“但是现在我要为你们干杯了。”他向博来举杯:“为柏特干杯,他不但继承了家业,也肩负起了责任。”
“为柏特干杯! ”大家齐声说。
“为柏特干杯! ”珍妮最后也说。
他看了珍妮一眼,发现她正对着他微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