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不相信博来就是柏特。
博来关上自己的房门,靠在门上想了好一会儿,手上的衣服全不自觉地滑到了地上。
他骗不了西蒙。他和他干杯时的表现全是装出来的。
他的心里像被捅了一刀一般。
西蒙为什么要假装呢? 为什么他不干脆说“别诳我啦,你根本不是柏特”呢?
这本来就是丽娜告诉他的实情。
一直到最后一刻为止,全家人都不确定西蒙对柏特回家的态度究竟会怎样。他们看到西蒙对博来的热烈欢迎后,总算放下心来了。
他为什么要表示对他的欢迎呢? 他是不是故意设下一个陷阱呢? 但他是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博来真的不是柏特的。
在西蒙看到他的那一刻,马上就确定他并不是他的哥哥柏特。但他又何必——? 博来弯下身去捡衣服,又倏地直起身来。他想起来了——当西蒙第一次看到他时,脸上突然放松的表情。
就是这样了! 西蒙害怕他果然是柏特! 当他发现他并不是柏特时,心中必定是巴不得能拥抱他。
但这仍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似乎是有条件地投降。
说不定这只是一个拖延战术。说不定他正在筹划一个更具有戏剧性的续集。也许他会等到一个更公开的机会,来揭穿真相。
如果事情果然如此,那么让西蒙讶异的事还多着呢。
“就照这个尺寸好了,省得再量身订做。”
“这条马裤可不是华特店里的,是高兰店里的。华特一辈子也做不出一条好马裤。”西蒙懒懒地说。
碧翠的眼睛从下到上打量了博来一回,又在他的脸上逗留了一下,然后说:“
走吧,看马去。”
可又不是下棋。博来暗自说着。不是下棋,是打扑克牌。
“下午我们先看马房吧。”碧翠说:“喝过下午茶,再去看那些母马。”
她一手挽着博来,一手挽着西蒙,就这样,三个人好像好朋友一样朝马房走去。
爱莲和两个孪生姊妹跟在后面。
“葛雷早等着想看你了。”她对博来说:“当然从外表看不出来。可你要知道他心里有多兴奋。”
‘’老墨博先生呢? “博来问。虽然他早就从洛丁那里知道有关这位老马夫的一切了。
“早就退休啦。”
碧翠姑姑心中另有心事。博来这孩子为什么还是这么紧张? 按说他的艰难日子已经过了,可为什么他还是轻松不下来? 她的手指掐着他的手臂,这是博来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又再次感受碧翠挽着他,走去接受麦先生的采访时的感觉。
但他一看到马房,什么事都不在乎了。
马房的情景,他只有在画上看过,本以为是给孩子看着好玩的,想不到眼前的一切果然如画片一般。看到这情景,令他感到如梦似幻。
广场左边的小房子是马鞍房。葛雷就在里面工作。葛雷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五十来岁吧,但如果说他三十五岁也没有什么不对。
他往前走了两步迎接他们,这两步是他表示礼貌的方式,走两步就停下来,则表示他是在他的地方迎接他们。碧翠介绍他们时,他的蓝眼睛打量着博来,但他的姿势仍保持着礼貌。他重重地握了博来的手。“听说你在美国也是和马在一起的。”
他说。
“不过是那种西部的马。”博来回答道。
葛雷的眼睛越过博来,看着爱莲说:“爱莲小姐,你看到还有谁在这间马鞍房吗? ”
“汤尼! ”爱莲大叫:“汤尼,你在这儿干什么? ”
“我来练骑马。”汤尼怯怯地说。他的眼睛望着这一大群人,好像一只蜥蜴一样。
“可是今天并不是你练骑马的日子啊! ”
“不是吗? 我以为是哩。”
“你明明知道星期二不是你练骑马的日子。”
“我还以为今天是星期三呢。”
“你这个小骗子,”爱莲一点也没有兴致地说:“你明明知道今天不是星期三。
你刚才看到我载了个陌生人回来,你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个人是谁罢了。”
“好啦,爱莲,”碧翠轻声叫着,似乎要她别那么凶。
“你不知道他,”爱莲说:“他什么事都好奇,除了好管闲事,什么都不会。”
“如果你今天让他骑,明天不是就不用管他了吗? ”西蒙说,嫌恶地看了那孩子一眼。
“他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莲回答说:“再说,我也告诉他,如果他穿这种衣服,我是不会带他去骑马的。
汤尼,听到没有? 我告诉你要穿靴子的。“
汤尼的眼睛一下子从蜥蜴转成一副可怜虫的样子:“我爸爸买不起马靴嘛! ”
“什么话? 你爸爸一年赚好几万,还不用缴税呢! ”爱莲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今天教他,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