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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来·法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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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2 / 4)
酒,露丝则坐在钢琴旁,摸索着弹一首曲子。

    “你想不想听我弹琴? ”露丝热切地问。

    “不听,”爱莲帮他回答了,又转头对碧翠说:“我们去看了房间里的旧壁纸了。我已经忘了我以前是多么地喜欢赫渥将军了。幸好我搬离了那个房间,否则一定到现在还跟他纠缠不清。”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那种小孩玩意儿。”露丝插嘴道。

    “你根本没有读那些故事,还谈得上认识那些人? ”爱莲反唇相讥。

    “她们两姊妹不再需要奶妈以后,我们就不再用那个房间了。”碧翠说。“那房间离屋子里其他房间都太远了。”

    “早上要叫她们俩起来得走好久,”爱莲说:“露丝得叫上好几次才醒得来,我们只好让她们改睡比较靠近家人的房间。”

    “细致的人比较需要睡眠嘛。”露丝抗议道。

    “你什么时候细致过? ”爱莲反问。

    “不是因为我细致嘛,而是因为珍妮太壮了嘛,对不对,珍妮? ”她说着,征求珍妮的同意。珍妮刚走进房间来,经过一早上的奔跑,前额的头发湿淋淋地。可是珍妮的眼睛看的是碧翠。

    “西蒙回来了。”她细声地说,并且笔直走到碧翠身旁,似乎是为了确定什么。

    突然四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露丝在走动。露丝站起来,似乎期待着什么事发生。

    接着碧翠又继续倒雪利酒。“很好,这样我们就可以马上开饭了。”

    博来心中有数,觉得碧翠这样的反应简直太好了,他真想为她鼓掌喝采。

    “西蒙在哪儿? ”爱莲故作轻松地问。

    “他正在下楼呢。”珍妮说,她的眼睛又望着碧翠。

    门开了,西蒙走了进来。

    他停了一下,在反手关门之前望了博来一眼,接着说:“你真的来了。”话里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他慢慢地走向博来,一直到与窗旁的博来面对面。他的眼睛清澈得出奇,可是一点表情也没有。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似乎你用指头一碰他,他就会像琴弦一样发出声音来。

    可是就在刹那间,绷紧的弦松弛了下来。

    他在博来的面前看了他的脸一会儿,脸上的线条突然和缓下来。

    “他们告诉过你了吧? ”他慢吞吞地说:“我一直抵死不相信你就是柏特,现在我可得把话收回去——你当然是柏特啦。”他伸出手来:“欢迎你回家。”僵在他们背后的寂静打破了,交谈的声音立时充满了空间。他们彼此贺喜,杯子相碰的声音和笑声齐飞。连因为没有人听她弹琴而有点失望的露丝,也兴致勃勃地多喝了一些雪利酒——平常只许沾一下嘴唇的。

    此时的博来一面庆幸紧张的一关终于通过了,一面又存着一丝疑惑:西蒙为什么会有那种突然轻松下来的表情呢? 他原先期待的是什么?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不相信博来就是柏特。那是不是一种为了不使自己失望而做的心理防备呢? 他是不是告诉自己:“我先别相信柏特还活着,这样如果回来的并不是真的柏特,我才不会感到失望? ”

    那个突然感到轻松的表情,是不是只表示他终于发现他果然就是柏特呢? 却又不像。

    他观察着谈笑风生的西蒙,心中的疑团一直打不开。

    在几分钟之前,西蒙好像一心要发现什么,而现在他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解脱呢? 他吃饭时,仍带着这丝疑惑。可是面对亚叙别家人午餐桌上的你一言我一语,他只好暂时把这团疑惑放在一边。

    “你终于做到了。”他心里的声音对他说:“你终于来到亚叙别家,和他们平起平坐起来了,而且大伙还都高高兴兴的。”

    可不一定大家都高兴。珍妮看来是对西蒙很忠心,在众人的谈笑中显得特别安静。西蒙也说不上是真的高兴。

    碧翠姑姑是最兴高采烈的了,而爱莲也越谈越起劲起来。

    露丝不计较他对她外表的忽略,对他特别亲热,也是惟一直接叫他柏特的人。

    这个情形随着午餐的持续,越发明显。似乎大伙都有意无意地避免叫他“柏特”。

    博来暗暗希望他的“拥护者”

    不是露丝,而是珍妮。如果他真的能有一个小妹妹,他希望他的小妹妹是珍妮那个样子的。可是珍妮偏偏不正眼望他,这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这间餐厅挂满了画像,在珍妮背后的正好是威廉。亚叙别七世的画像。穿着当年从军抵挡拿破仑入侵的军服。

    博来对这些画像已经耳熟能详,每次他抬眼望着威廉七世的画像时,就会油然想起洛丁告诉他的事:威廉七世对可优花园的尖塔了若指掌,而他和洛丁就是坐在那个可优花园尖塔下复习着这个家族的故事。此刻他望着威廉七世的画像,有点心虚地感到:似乎画像里的人早看穿了他。多么讽刺的巧合。

    然而有件事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就如洛丁当初在那家绿人餐厅里对他说的一样,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