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分别出来,单独告诉他这个消息,那会——那会——”
“好像期望真有事会发生一样。”
“就是这样。我想我对西蒙是够了解的,知道他对这个消息的反应一定会——一定会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我这样做,只是想要把这个不同降低到最低。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他甚至不相信柏特还活看。”
“那只不过是他不想欢迎柏特回来的一个托辞罢了。”
“不欢迎他回来……”碧翠沉吟着。
“是的,西蒙不欢迎柏特回来,而且这种不欢迎是很自然的。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基本的事实,就很难接受他的反应。你现在是用你成人的心态记住柏特的一切,所以知道他还活着自然很高兴。”他转过头来看了碧翠一下:“或者——你也不高兴? ”
“我当然很高兴啊! ”她有点过度强调地回答。可是牧师不对这一点多做追究。
“可是西蒙并没有用大人的心态或是感情来记得他的哥哥。对西蒙来说,柏特只不过是过去的一部分,而对现在的他一点都没有意义。他一听到柏特要回来,心里自然很恨他,可是过去又没有储存足够的爱来抵消这样的恨意。”
“瞧你说的。”
“没有错。我们最好面对这个事实。要抵消西蒙心头的恨意,恐怕是需要像神那么伟大的爱才行,可是在西蒙身上偏找不到这样的爱。可怜的西蒙,遇到这样的事对他可真是一大考验。”
“时间也真不凑巧。就在我们要庆祝他成年礼的时候。”
“但至少他的出现对我八年来的疑问给了个答案。”
“什么疑问? ”
“柏特会自杀这件事。我一直不能把这件事和我所认识的柏特联系在一起。柏特是个很有感情的孩子,但他也很懂事。他的弟弟西蒙虽然比较聪明,可是对人的感情不够真诚。柏特也比较有责任感。当他想到莱契特整个家业就将要由他掌管,他可能会觉得责任太重,无法承担,而藉出走以逃避,可是应该不至于自杀才对。”
“为什么我们那时候一点疑问都没有地接受他自杀的假设呢? ”
“是留在断崖顶上的那件外套吧? 还有那张字条——那时读起来真的很像是一封遗书。还有那天下午,当亚伯在坦壁区和断崖之间看到他以后,再没有人看到他。
再说,过去也有好多人在那个断崖自杀过——这种种原因都使得我们认为他是自杀了。那时这么想似乎是很自然,没有一个人表示疑问。但是我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柏特所用的方式,而是像他这样的孩子竟会自杀,这和我所认识的柏特实在太不像了。现在我们总算可以知道,他当初并没有做出这种事。“
“如果我把眼睛闭上,眼前的紫丁香就没有了颜色,我一打开眼睛,它就成了紫色,”碧翠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么做似乎可以让她的眼泪暂时不会流出来。就好像她看戏时要是想哭,就赶紧数一二三一样。
“告诉我,你高兴他回来吗? ”
“当然,我高兴都来不及呢。他和出走时的柏特在很多方面都很像。很安静,很内敛,也很体贴。你记不记得柏特小时候要做一件事时,常转过身来问:‘你还好吧? ’他总是想着别人的感觉。他并没有催着我要赶紧接受他回来的事实。他还是不轻易说出他所经历过的苦日子。柏特一向是自个儿解决自个儿的问题。现在这个柏特也是这样。”
“你想他在外头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
“我想至少不会太舒服。我忘了告诉你他的脚跛了。”
“跛了?!”
“是的,不过不是很严重。是骑马出了意外。他在外头还是靠着照顾马维生哩。”
“这对你倒是个好消息。”乔治说这话时有些腼腆,因为他本身可说对马一窍不通。
“这倒是。”碧翠带着微笑承认。“莱契特家业是应该让一个真正爱马的人来继承。”
“你觉得西蒙对马的喜爱还不够? ”
“不是不够,可以说是漠不关心吧。在西蒙眼中,马只是提供给他兴奋和刺激,只是财富和声望的来源。我甚至觉得情形还可以往下推。他对人和对马也差不多,如果你不怪我,我要这么说,他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的。那些马里头要是有一两只病了,他就觉得很没趣。爱莲总是整个晚上不睡,照顾生病的马,和葛雷分担着所有照料的事。他惟一牺牲睡眠的一次,是照料一匹他想骑去比赛得奖或是骑出去打猎的马。”
“可怜的西蒙,”牧师若有所思地说:“他的性格没办法战胜嫉妒。哎,嫉妒真的是很具有破坏性的情绪哩。”
就在碧翠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南丝走了过来。
“嗨,碧翠! ”南丝愉快地招呼:“很高兴看到你参加下午的礼拜。有什么消息吗? ”
“碧翠真的有一个很好的消息要告诉你。”牧师说。
“可别告诉我西蒙订婚了! ”
“不是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