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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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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1(5 / 9)
他连不是同窗的安和寅吉和木场修太郎,都省略地喊「和寅」、「木场修」,可见他对这种省略法有多喜欢。至于木场,喊他木场修,其实比只叫他的姓木场还长,所以等于没有省略。

    「总之,榎先生,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换下这身像妓院里的大石内藏助(译注:原名大石良雄,江户中期,诸侯赤穗浅野家的重臣,性忠诚,为主人复仇杀敌壮烈牺牡,著名的日本赤穗四十七武士的首领)的打扮?」

    我立刻又称他榎先生了,所以还真说不得别人。

    「关君,你一点儿都不懂。如果在哪一天、要穿什么衣服,那么容易决定的话,我就不会辞掉工作不干喽!」

    「这么说来,榎先生,你现在是为了不知道该穿什么烦恼吗?」

    「我已经想了两小时,还是不行。像你这种小说家什么的,不管穿敞领衣,还是简单的和服,只要一看,就看出来像个小说家。但我是侦探呢,想被一眼看出来,还得多下不为人知的苦功哩!」

    真是令人吃惊的男人。但他八成是认真的。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紧张感缓和了下来,升起一股轻飘飘似的情绪。

    「侦探被人一眼看出是侦探,就没办法调查了,不是吗?如果真想打扮成侦探,你就模仿福尔摩斯的模样,戴顶扁圆帽、衔根烟斗吧。」

    「啊,那敢情好!」

    榎木津当真似的,开始在堆积如山的衣服堆里找扁圆帽。

    「不巧,找不到那顶定做的帽子。」

    榎木津连脸都没转向这一边,径自说道。

    「榎先生,如果你不认真地听,那我就在这里自己说了唷。」

    没办法,我不得已只好站着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榎木津的房间,四处散乱着不知什么样的东西,一不留神坐下来,真不知会遭遇到什么呢。

    我在说话的当儿,榎木津就一面在衣服堆里翻搅,一面陷入虚脱状态发呆。只有提到藤牧的名字时,才朝我这边瞄了一下。除此以外,也不帮腔附和,最后情况演变到我像被完全漠视了似的。

    「榎先生,好好地听不是很好吗?就算是我也都有些生气了。」

    「我在听呀。」

    榎木津终于转向我这边。

    端正的脸上是一双惊人的大眼睛,茶褐色的眼瞳,皮肤的颜色白晰得不像东洋人。透过太阳,连头发的颜色都比栗子色深,是咖啡色。

    是个色素很淡的男人。

    啊,我觉得他真像西洋瓷器人偶。

    「干嘛那副吃惊的样子?关君。没出息的是你吧。如果你是个我见犹怜的少女,感到那副吃惊的样子,我还会出声安慰,可是,居然有个长着浓胡须的猴脸男人在房间里站着发呆,我真想揍他一拳呢!」

    榎木津的拳头挥到了眼前,我才回过神来。虽然已是老交情,但这个仿佛创造出来的脸,竟让我看得入神。

    「不,榎先生,你根本没注意听我说话。」

    「我才要问你干嘛一副呆像呢?」

    「呵,因为你突然回头,所以吓了我一跳,可没在发呆唷。」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得辩解?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得尽力掩饰。大概碰到榎木津,不,京极堂也是如此吧,他们不知拥有像魔法、还是毒气什么的东西,我想我真是首当其冲。但是,施放毒气的本人,完全毫无察觉,所以使我看起来更像个傻瓜。事实上,走出毒气所能及的范围、走到外面,我就不是傻瓜,而是一个很普通的社会人士。可是,一旦进入他们施放的毒气范围内,我的能力就明显地下降,于是会说出原本不想说的辩解。

    「总而言之,你的话呀,事实关系前后矛盾,而且视点模糊,完全掌握不到要领。如果一一质问的话,要花时间,所以干脆全部听完,等我全部整理好以后再开口。没看着你,倒不是没在听你说话,反正耳朵不能关闭,你在那边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不想听都不行。」

    榎木津说道,伸手套上好不容易选好的衬衫袖子。

    「因为很复杂,所以不知道从何说起得好?有回应,才算是好的听众嘛。」

    「有什么复杂嘛?藤牧在被招赘的地方,从密室失踪了,他太太当时怀孕三个月,他已失踪一年半了,但孩子还没生下来。关于这件事,传出了奇怪的谣言,敦子展开采访并向你征询意见,你回答不出来,去找京极堂商量,然后被劝到我这儿来,这么说不就得了。连三十秒都不需要。」

    「到那个结论为止,还错综复杂得很呢。」

    「错综复杂的细节,我理解了以后再说也行。如果有疑问,必要时我自然会问。」

    被这么一说,我完全泄气了。

    榎木津一面打领带、一面眯起大眼睛看着我,继续说道:

    「那家医院叫什么来着?伊集院还是熊本?」

    榎木津是个不记名字的男人,而且还完全弄错了。

    「久远寺啦,你根本没在听。」

    我话一出口,榎木津突然笑了出来。然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