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等着。中午,大婶到我家来了,给我做了荞麦面。我跟她说了爸爸的事情,她说,没关系,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但我一提到妈妈晚上哭泣的事情后,她就一言不发了。傍晚的时候妈妈回来了。我问起了父亲,但她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佑介每一天都写了日记,内容几乎都是关于父亲的。从文章中能感觉出,他本来以为父亲是小病,但病却重得出乎了他的意料,所以他心情渐渐地不安了起来。而母亲什么的沉默更是让他增添了一丝痛苦。
随后的九月份,可能因为第二学期开学了,有关父亲的叙述开始少了起来。虽然听上去仍然住在医院里,但佑介似乎已经习惯家里没有父亲的身影了。
但他仍然没有忘记父亲,每周会去探病两三次。虽然爸爸很多时间在睡觉,但醒着的时候还是像没病一样和儿子畅谈着。
“九月二十日 阴 今天也去看望了爸爸。他正在床上看书,是很难的法律书。本来他好像连书都不太能看了,但爸爸说,他看了书身体就会渐渐好起来。我知道爸爸很喜欢看书,所以他应该说得没错吧。爸爸还说,人就是得不停的学习,懒惰会使人类毁灭。我不要做懒人,我要像爸爸那样好好学习,成为出色的法官。我跟他说这次数学测验得了90分,果然还是被骂了。下一次我一定要得满分”
真是个相当严格的父亲啊,一般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要求应该没以前的高。
似乎佑介依旧对于父亲所得的病名没有任何耳闻,不过他也作了自己的推测,写在了十月份的日记上。
“十月九日 晴 我放学回来顺路去了医院,爸爸好像睡着了。我就先在床边看起书来。不一会儿爸爸睁开了眼睛,我问,你醒了吗?但爸爸没有回答。虽然眼睛朝着我的方向,但好像看不见我的样子,而是精神恍惚地看着空气,简直就是魂魄被吸走了一样。不过爸爸以前对我说过,人没有魂魄,而都是通过脑子活动的。那爸爸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脑子吗——
这个推测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仅从日记上来看,佑介的父亲貌似经常会说头痛。
“大脑的疾病有哪些呢?”沙也加问我。
“有各种各样的,他父亲患的估计是脑部肿瘤”
“脑部肿瘤……”
“要是这样的话,治愈的机率很低。我们先往后看吧”
我们目光又回到日记本上。
“十月二十四日 阴 到今天为止,爸爸已经昏睡了五天了。妈妈每天都到医院去,但好像爸爸没醒。连医生都不知道他究竟会睡到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六日 雨转阴 今天我也去了医院,因为听说爸爸睁开了眼睛。但我没能和他见上面,妈妈一个人进了病房。妈妈说他看上去精神不错,但真的是这样吗?”
“十月三十日 晴有时阴 我久违地见到了爸爸。我和妈妈拿着水果去医院看望了。爸爸象以前一样一直躺着,比以前瘦了多。妈妈的解释是,在他睡着期间不能正常进食。切了一小片苹果塞到了他嘴里,他就像牛一样慢慢动着嘴巴。好像在说很好吃,但声音却听不见”
从这个时候,佑介父亲的病情开始每况愈下。会出现像“突然昏迷”、“睡着后醒不过来”之类的表达,这些全都表明他当时处于昏睡状态。
然后在十一月中旬,佑介从她母亲那里听说了决定性的内容。
“十一月十日 雨 吃完晚饭,妈妈跟我说了爸爸的病情。好像很严重,已经治不好了。我问她,爸爸会不会马上死呢。妈妈说是的,一直都在哭。我也哭了。但妈妈说,在爸爸面前一定要表现得高高兴兴的。我保证,我会的”
“十一月十一日 晴 头痛了一天,可能因为昨天以晚上都没睡好的缘故吧。我还是不相信爸爸会死”
“十一月十二日 晴 我和妈妈去了医院,爸爸虽然醒着,但看上去好像看不见我们。只是像木偶一样躺在那里。我试着和他说话,但他没有回答。妈妈还给爸爸换了尿布”
“十一月二十日 阴 上语文课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老师开门叫走了任课老师。然后任课老师把我叫了出去,说是爸爸身体情况很糟糕,叫我马上就去医院,我连书包也没拿就跑出了学校。到医院看到妈妈正在哭,但爸爸并没有死。医生说好像挺住了。我很开心,但妈妈仍然没有停止哭泣”
到这个时候,佑介似乎每天都很担心父亲的安危。而进入十二月后,这一天还是来临了,他也写了这天的日记。然而,只有简单的一行。
“十二月五日 晴 今天爸爸死了”
接下来日期便跳了一个月,应该是忙于守灵和葬礼吧,不过可能佑介也没有精力记下这些了。
空开一页后,从第二年的一月七日他又开始写起来,而里面的内容和之前写的一下发生了很大变化。
“一月七日 晴 那个混蛋到我家来了,听妈妈说,今天开始可能他要跟我们一起住了。我说,真是讨厌。我爸爸可看不起那个人了,还对我说,你以后绝对不能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