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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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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4)

    “太勉强了,太勉强了……而且,还有诸如做护照、假‘信用卡’之类那些难办的小事需要解释。不过,有时只要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只要大言不惭而振振有辞——只凭三寸不烂之舌,是可以蒙混过关的。无论如何,只有继续拚下去。”

    她挺直腰杆,轻轻地摆脱了彼得斯扶着她的胳臂。

    “哦,不。我要见汤姆,”她说,“我要到汤姆那里去——现在——马上——请带我去吧。”

    那个大个子有点为之所动了,很同情的样子(尽管,他那冷酷的眼睛仍然没有表情,非常警惕。)

    “当然,当然,贝特顿夫人。我很了解您现在的心情。啊,詹森小姐来了。”

    一个窈窕的、戴眼镜的女郎走了过来。

    “詹森小姐,见一见贝特顿夫人、尼达姆小姐、巴伦博士、彼得斯先生、埃里克森博士。把他们带到登记处去,好吗?给他们喝点什么。我待会儿就来。我马上把贝特顿夫人带去见她的丈夫。”

    他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在过道拐弯的地方,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彼得斯还在目送她,脸色惆然若有所失——她曾在一瞬间以为他会跟她一起走的。她想,他一定已经觉察到有点不太对头,是从她身上觉察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不对头,他是无法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打了个寒噤:“也可能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了……”

    因此,当她跟着向导拐弯的时候,她举起手来摇摆一下,表示再见。

    那个大个子有说有笑:“请这边来,贝特顿夫人。您刚来,大概搞不清在我们这幢大楼里怎么走,这么多走廊,而且差不多都一样。”

    希拉里觉得简直像在梦中一样,在梦中顺着一条洁白卫生的走廊走呀,走呀,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一个劲向前走,根本走不到头……

    她说:“我压根儿没料到我会在一个……一个医院里。”

    “没有料到,当然。一切都难以预料,是吗?”在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种轻微的带有虐待狂的那种高兴的调子。“就像人们常说的,您只好‘盲目飞行’了。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是范·海德姆。——保尔·范·海德姆。”

    “真有点怪——而且,相当可怕,”希拉里说,“那些麻疯病人……”

    “是的,当然。景色如画——并且通常那样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确使新来的人不好受。您会习惯的——是的,您到时候就会习惯的。”

    他抿着嘴轻声笑了。

    “我自己老是认为,这是一个很逗人的玩笑。”

    他突然停了下来。

    “上一截楼梯——别急。轻松点。快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一步一步接近死亡。上呀,上呀!梯级是高的,比一般欧洲楼梯的梯级高些。现在,又顺着一条洁白卫生的走廊向前走。在一个门口,范·海德姆停了下来,敲敲门,等待着,然后,门开了。

    “嗨,贝特顿——我们终于到了。您的妻子来了。”

    他闪在一旁,有点手舞足蹈。

    希拉里走了进去。不后退,不畏缩,昂首阔步,勇往直前。

    窗下站着一个男人,一个有点令人吃惊的美男子。她注意到,在看到他那潇洒的一表人材时,的确大吃一惊。不管怎么说,那不是她所想象的贝特顿。确实,一点也不像她看过的那张贝特顿的照片……

    就是这种惶惑不安的感情,促使她做出一了个大胆的决定。她全力以赴地要作一次绝望的挣扎。

    她猛然冲向前去,然后又退了回来。她惊恐万状而又大为沮丧地狂叫起来:“哎哟!那不是汤姆。那不是我的丈夫

    这一手搞得非常漂亮。她自我感觉良好。真像演戏一样,但演得并不过分。她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范·海德姆。

    然而,汤姆·贝特顿笑了。是一种轻微的,感到有趣的,几乎是凯旋归来的笑声。

    “啊,范·海德姆,真是妙极了吧,”他说,“连我的妻子都不认识我了!”

    他向前急忙地跨了四步,紧紧地把她搂住。

    “奥利夫,亲爱的。你当然认识我。纵然我的面孔跟过去不太一样,我还是你的汤姆呀。”

    他把脸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于是,她听到了他正在窃窃私语:“加油干,看在上帝的分上,危险。”

    他松开了一下,又把她紧紧搂了过来。

    “亲爱的,好像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没见到你了。你总算来到我身边了。”

    她能感到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肩胛下面掐她,告诫她,跟她紧急打招呼。

    只过了一小会儿,他松开了她,把她推远了一点儿,仔细端详她的面孔。

    “我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他还是有点激动地笑着说,“现在该认出我来了吧,难道还没有吗?”

    他的眼睛发狂似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仍在告诫她。

    她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