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波洛说。停了一会儿,他又说:
“我想见见塔尼奥斯夫人。你看,她昨天到我住的地方去找我,可我正好出去了。”
“哦,她找你去了吗?她没有告诉我。我就去告诉她,好不好?”
“那就谢谢你了。”
劳森小姐赶忙走出屋子。我们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贝拉——贝拉——我亲爱的。你来见见波洛先生好吗?”
我们没有听见塔尼奥斯夫人的回答,但过了一会儿就见她进屋来了。
看到她的样子真使我大吃一惊。她双眼下边出现了黑圈。两颊完全没有血色,而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她那很明显的恐惧神态。她对最小的动静也要吃惊,看上去她在竖耳静听。
波洛用最使人得以安慰的态度向她打招呼。他走向前来,和她握了握手,给她找了把椅子,并递给她靠垫。他对待这面色苍白、吓坏了的女人就象对待皇后一样。
“现在,夫人,让我们谈一谈。我想昨天你去找我了吧?”
她点了点头。
“非常遗憾,我不在家。”
“是的——你是不在家,我希望你在家。”
“你去找我是因为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事吗?”
“是的,我——我打算……”
“那么好吧,现在,我在这里,听你吩咐。”
塔尼奥斯夫人没有做出回答。她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把戴在手指上的戒指转来转去。
“夫人,怎么样啊?”
她慢慢地、几乎是勉强地摇了摇头。
“不,”她说,“我不敢。”
“你不敢,夫人?”
“不敢。我——假如他知道了——他就会——哦,我就要出事的!”
“得了,得了,夫人——你这么说有点太荒唐了。”
“哦,不荒唐——根本不荒唐。你不了解他……”
“他,你指的是你丈夫吗,夫人?”
“是的,当然是他。”
波洛停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丈夫昨天来找我了,夫人。”
她脸上突然很快显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
“哦,不!你没告诉他——当然你没有!你不可能告诉!因为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他——他说我疯了吗?”
波洛小心谨慎地回答:
“他说你——神经高度紧张。”
但她摇摇头,没有受骗。
“不,他说我疯了——或者说我就要疯了!他想把我关起来,这样我就再不能告诉别人了。”
“告诉别人——告诉什么?”
她摇了摇头。紧张不安地拧动着自己的手指,她嘟哝着:
“我怕……”
“但是,夫人,一旦你告诉了我——你就安全了!你秘密地讲出来吧!这样,事实上就自然保护了你。”
但她没有回答。她继续拧动——拧动她的戒指。
“你自己应当看到,”波洛低声说。
她喘息了一下,说:
“我怎么知道……哦,天哪,太可怕了。他多么善于花言巧语!而且他是个医生!人们会相信他而不是我。我知道他们会相信他。我应该讲出来,但没人会相信我。他们怎么能相信我呢?”
“你甚至不打算给我个机会,让我看看该相信谁吗?”
她不安地看了波洛一眼。
“我怎么知道呢?或许你是站在他那一边。”
“我谁的一边都不站,夫人,我——总是——站在真理的一边。”
“我不知道,”塔尼奥斯夫人绝望地说,“哦,我不知道。”
她继续说。她说个没完,翻来覆去地说:
“多可怕呀——这么多年了。我看到事情一再发生。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我要考虑孩子们。这象一场冗长的噩梦。现在……我决不回到他那里去了。我不让孩子们跟着他!我要到一个他找不到我的地方去。明尼·劳森愿意帮助我。她人这么好——真是太好了。没有人会比她再好了。”她没再往下说,而是很快地看了一眼波洛,然后问道:
“他说我什么了?他说我胡思乱想吗?”
“他说——夫人,他说你——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她点点头,说:
“而且他说我胡思乱想,他说了,是不是?”
“夫人,直说吧,他是这么说了。”
“就是那么回事,你看,听上去就是这样。我没有证据——没有确凿的证据。”
波洛靠在椅背上,当他又开始说话时,他的样子完全改了。
波洛叙事般地讲话,不带感情,公事公办,就象讨论什么枯燥无味的事务似的。
“你怀疑是你丈夫害死埃米莉·阿伦德尔小姐的吗?”
她很快地回答——犹如闪电:
“我毫不怀疑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