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不需要有一大堆猎狗、警犬,又是味道、又是许血的,来来回回地忙碌着。我只认同一条性能优越的追踪狗,你们知道吗?能忠实地带回线索的猎狗。”
他转向探长,一只手抚着髭,露出得意的神情。
“我告诉你,”他说,“我不像英国佬,过分迷信狗儿。但,却不反对你们与狗之间忠诚的关系。人们爱狗。宠狗,不但纵容它,也乐于和朋友们彼此吹嘘着自己的狗儿有多聪明、多能干。有时候,明明自己不想上街。但为了狗儿想逛逛,只好鼓起精神,陪着心爱的狗儿四处溜达溜达。同样的道理,我们换个角度推测。狗儿喜欢它的主人,崇拜它的主人,一旦知道他有所渴望,也一定舍尽力去满足他的需求。”
“我与这位亲爱的忘年之交——柯林,就是这种关系。他带着这个案件来找我,我想,并非要求帮助——我相信,他应该有能力去解决,啊,不,我亲爱的朋友,他只是体贴地可怜我寂寞、无聊,替我找些有趣的事儿做做罢了!同时,他可能企图借此机会考验我——看我是否真能不出门,光坐在椅上就能解决问题!”他继而把眼光转向我。
“是不是?你这淘气的小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小诡计?但,不怪你,我只想说,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白罗身体向前倾,手还是不停地抚着髭。
还是老样子,卖了半天关子,尚未导人正题!我爱怜地望着他。
“好啦!”我诱他进入核心,“如果你已找出答案,就告诉我们吧!故意拖延时间,莫非尚未分晓?”
“谁说的!当然,我胸中自有成竹!”白罗果然吹胡子,瞪眼睛。
哈卡斯特闻言,不由精神一振,但,仍怀疑地看着白罗。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谁是威尔布朗姆胡同十九号凶杀案的凶手?”
“是的!”白罗仰起头。
“那,你也知道谁杀了伊娜·布兰特小姐?”
“那还用问?”
“你知道死者的身分?”探长紧迫着问。
“我……可以查得到。”
哈卡斯特眼中充满了疑虑,但忆及局长的再三叮咛,也就礼貌地保持风度。却仍无法掩饰声音中的狐疑:
“白罗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容我冒昧地再请教一次你刚刚是不是宣布你确实知道谁是凶手?”
“是的,没有错!”
“这么说,你把案子破了?”
“这……倒没有。”
“说了半天,你也只不过是靠预感推测而已!”我也开始沉不住气。
“我不愿和你在无意义的字眼上斤斤计较,柯林,我只强调,我知道答案!”他固执着。
哈卡斯特无奈地叹口气。
“但是,白罗先生,我们必须拥有真实的证据,才能宣布破案。”
“当然!只要你耐心地听我分析,然后善加处理,保证你毫不费力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不敢太乐观”“别老是这副德性!我的探长,总得一步一步来么!急什么?”
“怎么不急?”哈卡斯特又叹气说,“眼睛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我们心里明白,凶手也在一旁窃笑。”“总是少数么,并非街道上每个快乐的人都是坏人!”白罗存心逗他。
“好了,好了,白罗,”我打岔说,“行行好,别兜圈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
“我了解你们依然不相信我。哼!没关系!但是,在解开谜底之前,我要先教你们一个观念。所谓‘有把握’,就是除了这种假设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可能了……”
“看在上帝的面子,”我央求道,“别说教了!我都同意你所说的,可以了吧?”
白罗换个舒适的角度,要哈卡斯特再管他斟杯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的朋友们,解决任何案件,首先最需要的就是搜集事实。也因此,才需猎狗,一条性能优越的猎犬,能忠实地把真实的资料一个一个地···”“带回来给它的主人。”我性急地替他说完。
“一个人不可能坐在椅上光靠报纸的消息搜集资料。因为,我们需要的是真实的资料,而报纸的报导,通常是不实的——即使偶尔难得有可靠的资料,也是不够的。他们很可能把一件四点十五分发生的事情指导成四点正发生,也可能把某人的小妻子艾琳娜小姐说成他的妹子伊利莎白小姐……,诸如此类可笑的蠢事,不胜枚举。但庆幸的是,这位可敬的小柯林——有个特殊的长处,就是他那了不起的记忆力,我相信,这个优点对他将来的发展很有助益。啊!对不起,又扯远了。话说,由于他出色的记忆力——你知道吗?他可以把几夭前发生的事,丝毫不差地覆诵出来:也就是说,他可以把所经历的过程,不增不减、次序不变地告诉你。这点很重要,非常重要!这一点表示,即使我不在现场,只要听了柯林的报告,我就可以知道事情发生的经过!”
“只可惜,这忠实的狗无能从中推论出答案?”我不禁苦笑。
“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