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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只黑画眉(2 / 6)
    “他的习惯?”

    “我敢说你们一定笑话我了。”莫利脸红了,“但如果有一位先生在这儿来来往往十年,你会了解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他从不吃板油布丁或者黑刺毒果,我也从没看到他喝浓汤……但星期一的晚上他却要了一碗浓浓的西红柿汤,牛排,腰子布盯黑刺莓果!好像根本就没在意这些东西!”

    “你知道吗?”波洛说,“我发现这很有意思。”

    莫利面露满意之色离去了。

    “那么,波洛,”亨利·博宁顿笑了笑,“让我听听你对这一令人费解的现象的推断,显出你的最佳本领。”

    “我想先听听你的。”

    “把我当成了华生,啊?好吧,依我看那个老家伙去了医院,医生改变了他的饮食。”

    “想想西红柿汤,牛排,腰子布丁,黑刺莓果?我想没有哪个医生会让病人这么吃的。”

    “别太想当然,老弟。医生什么事不会想出来。”

    “那么没有别的假设,只此一种?”

    亨利·博宁顿说:

    “嗯,我想还有这一种可能。我们这个不知姓名的朋友处于一种强烈的感情中,他为之焦虑,痛苦,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点的什么,吃起来味同嚼蜡。”

    他顿了顿又说:

    “你会告诉我你知道他当时脑子里究竟想着什么。你也许会说他痛下决心杀人。”

    说完他不禁为自己的幽默笑起来。

    波洛没吭声。

    看得出来他很焦虑。他说他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的朋友马上反驳他,说这想法荒诞离奇。

    大约在三个星期后,波洛又见到了博宁顿——这次见面的地点是在一节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他们看到对方,彼此点了点头,各自抓住扶手随车摇摆着。车到了皮卡迪利广场站,大量乘客都涌下了车厢。两人在车厢前部找到了座位——那地方不靠车门,没有出出进进的乘客,很安静。

    “现在舒服多了,”博宁顿先生舒了口气说道,“一群自私自利的人!你怎么叫他们往里动一动也不听!”

    波洛耸了耸肩。

    “你能怎样呢?”他说,“生活太多变化。”

    “是这样,来去不定。”博宁顿略带悲哀的口吻说道,“说到这儿我倒想起……件事,你还记得我们在加兰特思德沃餐馆谈论的那个老家伙吗?我不该这么想,但他可能上极乐世界去了。他有一周没去那儿了。莫利好像很难过。”

    赫尔克里·波洛陡然坐直了,绿色的眼睛闪了闪。

    “真的?”他连忙问道,“真的?”

    博宁顿说:

    “你还记得我说他可能去看了医生在调整饮食?调整饮食纯粹是胡扯——尽管我不该这样想,但他有可能向医生咨询了健康方面的一些问题,结果医生的解答使他万分震惊。这可能是他毫无意识地乱点一气的原因。很有可能他受刺激太大而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医生们遇到上了岁数的病人说话真应该谨慎些。”

    “他们通常是的。”波洛说。

    “我到站了。”博宁顿先生说,“再见。我们对那个家伙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却一再谈到他。这世界无奇不有,很有意思。”

    他匆忙下了车。

    波洛坐在那儿紧锁眉头,似乎并不认为这很有趣。

    他回到家中立即吩咐他忠实的仆人乔治把一份资料找出来。

    波洛在一张名单上查找着,该名单是这个地区的死亡记录。

    波洛手指在一个名字旁停住了。

    “亨利·盖斯科因,六十四岁。我先从这人入手。”

    那一天晚些时候,波洛坐在国王大街麦克安德鲁大夫的诊所里。麦克安德鲁是苏格兰人,高高的个子,红头发,看上去博学多才。

    “盖斯科因?”他问道。“是的,是这样的。这个行为古怪的老鸟,一个人住在那幢被废弃的老房子里,那些老房子就要被推倒了,因为那儿要盖现代化的公寓。我没给他看过病,但我见过他,知道他的一些情况。当时送奶工觉得很奇怪,门外的奶瓶堆成了小山,便和邻居说了。邻居立刻报告了警察。警察破门而入才发现他已经死了,从楼梯上摔死的。他穿着破旧的晨衣,上面的腰带已破旧不堪,很可能是腰带把他绊倒的。”

    “我明白了。”波洛说,“很简单——意外死亡。”

    “是的。”

    “他还有亲人吗?”

    “有个侄子。过去通常每个月过来一次。他的名字叫洛里默,乔治·洛里默,是个医生,在温布尔登祝”“他对叔叔的死感到很悲伤吗?”

    “倒不能这么说。我是说他爱那老头,但他并不很了解他。”

    “你看到盖斯科因先生时,他已死了多久?”

    “啊,”麦克安德鲁医生说,“验尸结果证明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十八小时到七十二小时之间。尸体是在六日早晨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