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麦涛也就没了后顾之忧。的确,艾莲留下来的财产数目巨大,很有诱惑力;不过依照麦涛的性格,他倒是更有可能对警方说出实情。
承认艾莲就是凶手,这就意味着可以让赵汉卿免受冤狱之灾,当然,艾莲的遗产也会被公家没收。
可是现在的局面更加复杂,艾莲没有死,他成了植物人。为了维持他的生命,需要大量的金钱。这些钱,麦涛自己是拿不出来的,不得已,必须动用艾莲的财产。而这样一来,向警方报告事实,就等于宣判了艾莲死刑。所以,麦涛不能这么做。可隐瞒了事实,赵汉卿的冤枉也就无处申诉,他面临着牢狱之灾。
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法律?麦涛糊涂了,他发现自己空有一个学者的头衔和满腹的知识,却在这两个问题上毫无用武之地。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无助,承认赵汉卿也应该为自己几年前冤枉钟颖付出代价。可这代价,与一连四条人命,似乎又是不等价的。
思前想后,麦涛意识到了最悲哀的问题——他不是警察,因此也无法按规章制度办事,他是个犯罪心理师,换句话说,他等于什么都不是。他更应该是艾莲的朋友,是安心的老公,是刘队长的女婿,而不是一名警察。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相当果断的决定,他得继承艾莲的财产,反过来再花在艾莲的身上,这就好像,是他这几年在艾莲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回过头来才补上了学费一样。
他决定辞职,安心地回到学校里教课,度过平淡无奇的一生。
他选择辞职,离开警局,远离与赵汉卿有关的任何消息,从这天开始,他不看报,也不关注新闻。
当然,继承财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有趣的是,艾莲的遗书相当宽泛,无论自己死了还是自己丧失了意识,财产都归麦涛所有。律师那边也交代好了,没有人多说什么。
有的时候,麦涛觉得艾莲的遗书太过奇怪,就好像他能预见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一样。
不过随着课业和装修事宜的忙碌,他渐渐把这感觉给抛诸脑后了。
为了让艾莲这个植物人得到最好的治疗,麦涛花重金,把他送进了海岸疗养院,只有一个附带条件:任何人,不能将艾莲在此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他宁愿看他去死,也要放弃治疗。
财神爷如此吩咐了,谁敢不遵命?
艾莲对于医院来讲,其实也是件宝贝,因为麦先生有话,只要不把人弄死,什么治疗手段都可以用上。
在麦涛的心里,他很清楚,艾莲就算死,也不愿意罪行败露,同样的,他就算死,也不愿意自己瘫在这里,变成个废人。
所以这一天,海岸疗养院购置新设备,调试一番之后,就通知麦涛要进行新的治疗。
推着轮椅的那名精壮的小伙子,是个姓魏的护工。
陈医师让小魏将轮椅上的艾莲推进治疗室,自己带着麦涛也走进去。
尽管外表风光无限,可这间治疗室,看起来却像是电刑的行刑室。房间从中一分为二,被一堵大大的玻璃墙隔着,病人在一边,家属和医生在另一边。
麦涛指着对面有些像是音响般的仪器问道:“这就是新进的设备?”
“是的。”陈医师解释说,“颅磁共振仪,你看到的是我国唯一的一台。”
“不过看上去像是要行刑。”麦涛不无担心地咬了咬手指。
“其实,电流的强度大致和核磁共振相仿。”
正说话间,对面又进来了一位医师。他缓缓地为艾莲套上了一个蓝色的小帽子,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老迈的小丑,他的眼眶上下还分布了几枚探针。
简短的调试过仪器后,准备工作告一段落。
陈医师在这边继续介绍说:“开启后,发射器会向艾先生脑部的特定区域发射短磁脉冲。今天是第一次使用,我们记录并检测随之产生的现象。在磁脉冲开始之后,艾先生头部与下颌的肌肉,可能出现明显的收缩,请不必担心。”
“噢,会很疼吗?”
“会有一些敲击感,但是不会很疼。”陈医师别有深意地看了麦涛一眼,“你也很清楚,艾先生并不是完全的脑死亡,我们除了借助这种办法让他复苏之外,别无他法。”
麦涛点点头,陈医师向对面打个招呼。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被移到了艾莲头部颞叶处。
发射器启动,艾莲的眼皮猛地抽动了一下,随着头部仪器的旋转,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撑开了,十分僵硬地张大、抖动着。
“那是什么?”麦涛问。
“无意识痉挛。”
玻璃窗上的传话器里,传出了对面医生的话语:“接下来会加大脉冲。”
“会有危险吗?”
“不会,我们都控制在安全可靠的范围之内。”
随着脉冲加大,艾莲的拳头时而攥紧,时而放松,仍然是无意识痉挛。
大概持续了二十多秒后,陈医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对着传话器喊道:“在头部磁线圈上,停留的时间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