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照例来了我家。
与她的相处是我生活中最后的一点乐土。恰好宋阳带了些吉野家的外卖,也省得我下厨了。
吃饭跟打仗差不多,我俩匆匆地用过了晚餐,火急火燎地去洗澡。
“一块洗吧!”我发出邀请,这样省点时间!
“你等等,刚吃完饭洗澡不好。”
“那我着急,我先去了!”
洗完了,我裹着浴巾出来,宋阳正在看电视。
我家卧室里摆着个小电视,我从来不看,都不知道坏了没有。自打宋阳一来,这电视也忽然焕发了活力。我喜欢她趴在我身上看电视,我还喜欢她说话时的嘴形——与我恰恰相反,我说话被人称为不动嘴,大概也是嘴巴太小的缘故,叽里咕噜的,话就说完了。其实宋阳嘴也不大,但她说话的时候,动作不小,显得特别认真,她的嘴唇又很性感,让我百看不厌。
我背对着电视,擦完头,把毛巾一甩,正准备扑上去。
她目不转睛地瞧着电视,没看我,口中还念念有词:“哟,这医院也不知是怎么管的,愣让精神病人逃走了?”
“啥精神病人?”我莫名其妙。
她指指我身后的屏幕:“你自己看呀,正播呢!”
“是吗?”我好奇地转回身,电视里放着新闻。咦?这可真是奇怪呀,跑了个病人还能上新闻?医院对这类事件不都喜欢遮遮掩掩的吗?
我抱着好笑的心态,看了只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
这医院,怎么这么眼熟,我今天上午还去过啊!
坏了!
果不出所料,媒体的解说词,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只看见他们放出的照片——逃走的精神病人,分明是John。
我彻底慌了,从小到大,除了被公共汽车挤过的那次,我还没有慌成这样。站立不稳,我一屁股摔坐在床上。
John的照片格外显然,他那双狡猾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屏幕外面。据称,John的逃走方式极为简单。精神病人也要上厕所的,他在厕所里,将一位正在拉屎的病人家属打昏。换上他的衣服,把帽子一扣,大摇大摆地走出洗手间,扬长而去。不得不说,这活儿干得干净利落,反正衣服上肯定没蹭上屎!
拉屎那哥们儿特惨,钱包被洗劫了不说,从厕所里苏醒过来,光着屁股就往外跑。
这不是飞越疯人院,而是赤裸裸的抢劫!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宋阳过来拉我,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啦?”她贴着我的脸,咬我的耳朵。
“没什么!”我血往上涌,可不是被她咬的。
“那为什么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转过身,特别认真地瞧着她温柔的脸,“咱俩商量个事行吗?你短时间之内别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