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做的。”
每次听完,都不知让他怎么回答,虽然她们愿意像女儿那样照顾他令他感动,但还是特别不痛快。
只好转念这么想,——她们到底年轻,也没结婚,整天疯跑疯玩儿的,对家的需要不强烈,等她们有了自己的婚姻生活,真正切身明白某些事实,明白人会有多重需要,明白一个人尽管渐渐老去,只要还没老到一定年龄或者精神另有寄托,还会有儿女提供不了的需要。
想是这么想,但他有时又很遗憾的想:这都是老生常谈的道理,——但很奇怪,很多简单的道理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去懂,就是愿意选择苛刻他人的道理去信服和行动,并心安理得,还能唱出像“花”一样的高调来美化和支持他们表面动听,实际冷漠而残酷的观念。
之前这些事情倒也罢了,因为他一直没有稳定交往的异性,那俩丫头自然也不会没事儿扯这些,等他和方月馨交往后,这俩丫头突然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极力攻击态度,尤其是对方月馨什么“脸皮厚”、“不要脸”之类的评价,把他惹得真是只想发火。——因为他对方月馨的印象倒是极好。
虽然最初他見方月馨时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那份好感是在那个案子结了大约半年以后,他第二次遇到她的时候,那是七月的一天。在一个有很多人的朋友的聚会上。
当他无意中跟她打了个照面时,登时很有些尴尬,因为上次他的话语极刻薄,虽然是为了案子,但骂了就是骂了,声音是只要听到耳朵里就不可能拔出来,伤害本身不会消失。
但方月馨看到他,倒笑了笑,然后说:“你还记得我吗?”
他连忙点点头。
方月馨继续问:“那个案子破了吗?”
“破了,破了。”他又连忙带着歉意殷勤回答。
方月馨又犹豫片刻,然后带着点儿好奇问:“我能问关于案子的一件事吗?”
“您讲。”
“你们破案是不是要听声音啊?”
他愣了一下,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聪明,而且是使人愉快的聪明。
“你指什么?”
“我总觉得那次你们好像想听我发怒的声音。”
他放松了不少,也来了谈性:
“为什么这么感觉?”
“因为我过后想,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好端端的有什么理由要把我叫到刑警队骂一顿呢?你们刑警也不可能这么无聊是吧?——而且在我说到一半,你突然站起来走了,接着,那个警察回来后让我回家,还给我说对不起,我想,肯定是为了破案。”
他笑了,点点头,深为对方的聪明使这种尴尬可以很轻松的解释掉而高兴,所以连忙说:
“是,就是为了破案,你猜得真准,要是也做警察,准能做个好刑警。”
“哦,”方月馨也笑了:“那种聪明我可没有,不过还没傻到要把别人为办案说的几句稍微过点儿头话记在心里,还要一直怀恨在心。”
在一愣之后,他当时大笑起来,就是从那一刻,他对方月馨产生了好感。
不是所有女人都有这份豁达的。一般来说,只要你骂一个平庸的女人丑,一个丰腴的女人胖,一个不年轻的女人老,不管出于什么状态这么说,——基本可以认定,你已经得罪“死”“她”了。
过了两天,他接到了方月馨的电话,约他帮一个根本不需要专门请他帮的一个小忙。——他不是傻瓜,能够明白这背后的潜台词。
当时的他有些犹豫,虽然对小胡和肖素从心底忽视中老年人身体和精神需求的态度很反感,但他也承认,那些观点的形成有现实的因素,比如他自己,确实对再婚热情不大,而理由,跟她们替他总结的也差不太多。
还用再找爱人吗?他也这么想:什么都不缺,一个人轻松自在,需要做什么家务爱梅不在家,自己不想做,请个钟点工也解决了。
但说出来的理由相类,考虑的基础却和她们判断的基础完全不同。
他并非不想再要个伴侣,二十多年幸福的婚姻生活使他额外明白伴侣的意义和价值。很清楚儿女做的多孝顺,都不可能完全满足他的全部需要,不仅仅指他作为男人的需要,——就讲说话谈心,有些类型的话就不可能同女儿或同这些年轻的如同儿女一样的下属说。——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孤单无形中成为女儿未来的精神负累,以致不能按照心意展翅高飞。
他的很多同龄的老伙计都有这类共识,因此在佳慧离去一年,爱梅也上大学离家之后,他们开始劝他:
“该找个伴儿还是找个伴儿吧,有些话,有些事,儿女再好也替代不了。你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呢?佳慧就是天堂有知,也会希望你后半生过得好的。而且爱梅也上大学了,眼见成人,你再找个伴儿的也不用担心会苛着孩子了。还有啊,别看儿女现在离不开你,可等他们真的长大成家,你整天粘在他们身上,他们还烦呢,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儿不是?——再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儿,老来伴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