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打开了,吴明疲惫地走了进去,立刻开始拿洗漱用具。
木兰憋了一会儿终于又说:“他们说不定要来找我们凑手呢。”
“怎么会,他们四人正好嘛。”
很高兴老公没有继续讽刺她,木兰快快地说:“你昨天没听见吗?好像那个时髦女郎的男朋友根本不打麻将,很有可能,他看起来不像个庸俗的商人,似乎比较有学问。”
“是吗?听说梁启超热爱并善于打麻将。”吴明习惯性地反驳着老婆,同时拖着疲惫的腿去卫生间冲洗去了。
木兰冲着关上的卫生间门翻翻白眼,刚想坐下,又感到有点儿口渴,也许应该去楼梯间倒一大杯水晾着,一会儿吃完晚饭,夜里可能会更渴。想到这儿,她拿起大大的水杯,趿拉着鞋走了出去。
对面的门大开着,曾同舱的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头也几乎碰到了地,瞎子似的双手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木兰的心动了一下,眼睛很好的她自认为找东西很在行,但一刹那,她想起船上的事,略略迟疑决定还是先装做没看见。
她又继续迈步走到了楼梯间,那四位时髦人士正好上楼。
“哎——”立清立刻发出了挽留的声音,然后等那两位看来是主角的男女各自回房间,才小声对她说,“晚上一起打牌怎么样?”
“你不累吗?”木兰委婉地谢绝。
立清打了个哈欠:
“累什么?闷死了,晚上再聊,你现在去休息吧,这岛上没有夜生活,闷着呢。”
“你有什么夜生活?也就是打麻将。”站在走廊口等她的身材高大的男子说,“走吧,麻婆,晚上再骚扰人家,现在你还是去侍候那个大小姐吧。”
“什么麻婆,难听死了!”立清撅着嘴抱怨,但还是冲木兰笑笑跟着男友回房间了。
木兰也笑了笑,端起水往回走,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对门,门已经关上了。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她想:但刚要转身,眼角却看到对门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隐形眼镜片。
砰、砰、砰!
“这是你的吗?”木兰高举着一根手指头问。
那个女人的脸几乎凑到了木兰的手指头上。
“啊,谢谢!谢谢!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正急呢。”那个女人兴奋地取了过来,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桌子前,那上边摆放着护理液和眼药水。
“我在你门口拣到的。”木兰轻声解释。那个女人正着急清洗着,没有回答。
大概是清洗完毕了,那个女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往眼睛里安眼镜,看着那女人瘦瘦的后背和耸立起来的肩膀,木兰心里突然翻腾起奇怪的感觉,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怜悯!在这个热闹的旅游季节,人们成双成对或成群结队的出来游玩,这个女人却是一个人,而且看来还不是因为爱好或清高的原因,仿佛是被世间抛弃。
“你一个人来玩吗?”
“啊!”那个女人已经戴上眼镜,看起来盲人般的感觉消失了。
“一个人——”木兰沉吟着说,“挺好,自在。”
“我也是这么看。”那女人轻声回答,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眼皮垂了下来,似乎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木兰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看来有三十上下,高而瘦,这本来是时下女性最向往的身材,但看过她的面容,你就会意识到,人——最动人心的——还是脸。这个女人绝不丑陋,只是平常,最遗憾的是,她看来就像某种风干的物品,让你忍不住想把她扔到水里泡泡。还有她的眼睛,仿佛是从美丽的金鱼上面搬过来的,但在人脸上,似乎过分突出了,倒是一看就可以推测是高度近视,尽管脸上并没有架上近视镜。
“是来烧香吗?他们说这里的菩萨很灵。”
“我也听说了。”那女人抬起眼皮看了木兰一眼,旋即又把目光漂移到白墙上面的一幅小小的水彩画上,那上面是一茎瘦长的水仙。
“你求的是什么愿?”木兰无法遏止追根问底的习惯。
“其实,其实我的心愿——我的心愿——”后面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到。
那女人似乎突然变得很疲劳,有些喘息地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又怔怔地凝视在对面的窗外了,那儿有几根常春藤飘落下来,肥厚的叶子为炎热的夏季傍晚添了几分清凉。
望着她孤单疲倦却又拒绝探询的侧影,木兰终于识趣地闭嘴告辞了。
但她心里多少翻腾着一个疑问,东西还没找到,对门的女人为什么就关门了呢?
5
砰、砰、砰、砰砰砰,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将木兰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了房门。
“这么早就睡了?”立清笑着说,脸上还有种掩不住的窘迫。
“是,白天玩累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木兰感到清醒了许多,“几点了?”
“不早了,十一点多了,真不好意思。”立清羞涩地低下头,但还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