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好像因为盗知“天意”而累得“元气大伤”,并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神算张”:
“大师,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你说的那个血光之灾。”
“神算张”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开口说:
“当然!观音菩萨最为慈悲,护佑众生。”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然而在闭眼的一刹那,不知为什么,“神算张”心里突然不安地动了一下,略微迟疑片刻,他又嗫嚅地补充说:
“你要全心全意地拜菩萨,灾嘛,也要看菩萨是否保佑你,你的心诚不诚!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不要想太多。”
亚妮敬畏地看着似乎入了定的“大师”,悄然起身准备离去。
“孩子!”“神算张”突然又在她背后开口说,平日里狡黠昏暗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点恐惧,声音有些沉重地交代:“我刚才说过,你命好,一生富贵舒适,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要顺其自然,提防小人,否则,血光之灾将永不可解。”
“那什么人会是我命里的小人呢?”亚妮立刻着急地回身追问。
“可能,可能是你的朋友、你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或根本不认识的人。”“神算张”回答,然后就又仿佛因虚耗了太多元气而体力不支了,无力地双手合十,垂着头盘腿闭目了。
亚妮愣了愣,琢磨着“朋友、最爱的人、最信任的人或根本不认识的人”这几个词,这样加起来不就是所有的人吗?但“神算张”已经盘腿闭目,显然不打算再传达天意了,亚妮不太愉快地离开了房间。
望着亚妮消失的背影,“神算张”霍然睁开眼睛,本来无所谓的心情不知怎么现在有些忧心忡忡,默默地祈祷那个出钱让自己如此这般说的人确实是为哄任性的亚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不是另有他图。
他心里隐隐有些内疚,在虚度了诚实无欺、贫困不堪的人生最好时光之后,靠着自己泯灭的良知和生活的教诲终于悟出的装神弄鬼之法,在先骗住不识字的村夫愚妇后一步步懵住了亚妮父亲及其相类似的许多颇有身份的同僚,终于在知天命之年,过上了优裕富庶的生活,所以,他也不想太伤害自己的衣食父母。
他灵便地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自己坐麻的双腿,尽量宽慰地想,事实一定像来人所说。
但疑念仿佛病毒,一旦生根就难以铲除,心里还是有些沉甸甸的,此刻,他又忍不住有些忧虑地想:除了他陡然而起的担心,之外,因为亚妮生活的太好而心生怨恨的人只怕也有吧?还有,因为她不知不觉拥有了别人心爱的人和物,引起其他人的憎恨呢?譬如他,在贫穷时不也憎恨那些为富不仁的阔人吗?甚至心地较好的阔人也令他憎恨,“无名之恨”下的伤害也会有吧?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牢地抓住了他,“血光之灾、血光之灾”,希望自己随口的恐吓最后不要变成谶语!他害怕地念叨着自己吓唬亚妮的词儿,扬起头自我安慰地向从来也没有给他通过灵的上苍祈祷着,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神经过敏……
3
“我决定了,去那个海天佛国。”章亚妮一坐到车里就宣布。
“为什么,你不是想去美国吗?”立清奇怪地问。休息了半天,她已经好多了,脸色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她面容不漂亮却极有个性,有着突出的下巴和鼻子,配上新理的男式短发,一米七五的身高,看起来利落精神。
“有原因的。”章亚妮懒懒地回答。
“我还以为去美国呢。”李立清喃喃地说,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失望。
亚妮斜睨她一眼,不客气地说:“你想出国玩儿吧。”
“不,不是。”立清连忙否认。
“得了,我知道,你刚去过那个岛,当然不想去了。”亚妮说,又犀利地看她一眼,用手抚了抚自己的短裙,又伸出手,审视着才绘好的水晶指甲懒洋洋地说,“把空调开大些,好热,但我这次不是去玩儿,你别太自私,总想着自己。”
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亚妮常常指责别人自私。
“不会,不会!”立清再次喃喃地为自己辩白。
章亚妮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歪着头问:
“对了,你才去过那个地方,怎么样?”
“还可以吧,大约菩萨真的很灵,去烧香的人可真多。”李立清摇头感叹着,她并不太信神佛。
“这么说那里的菩萨真的很灵了?”
“应该是吧,因为还有很多去还愿的,出手好大,几百几千的往功德箱里塞,总是因为灵了才会去还愿吧。”立清不太肯定地推断。
“一定是灵的。”亚妮高兴地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美滋滋地想了一会儿心事,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那里的吃住怎么样?”
“还可以,有较大的宾馆,也有家庭旅馆,宾馆条件好些,但家庭旅馆可能更有意思,我总觉得海边的人比山民干净,或许也是有条件吧,那里的家庭旅馆布置的和宾馆的标准间一样,还更有意思,晚上回来早晚也不限制,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