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往往兼具巫师职责,率领万民祀神。
由此看来,《尚书》记录了商周时期的历史,《史记》又把华夏历史推至炎黄时期,所记载的,则完全是洪荒时期的历史。
可谁又能知道:书里的是不是就是真实的世界呢?或者就像王富贵所说的,真正的历史已经被人隐藏起来了。藏起来的难道只是一本么?
我翻着手里的经书,细细读着上面的文字。我仿佛真的看到了书中的凤凰、穷奇……所记载的山河辽阔,神奇的国家……还有我们的祖先,各种各样的神明,采石补天的女娲,以乳为眼、脐为口的刑天……以前我也读过这本书,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书如此玄妙。又翻了几页,一张白色的纸条从书里掉出来,飘然落地。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了几行字,那端正的笔法正是伊山羊的字迹。
“大荒之中有山曰天台(高)山,海水入焉。东南海之外,甘水之间,有羲和之国,有女子曰羲和,帝俊之妻,生十日,方浴日于甘渊。”
笔迹陈旧,应当写了有几年了,上面的墨水已经变色。我看着这张字条心里咯噔一跳,那墓中的小鬼的样子一下子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它身上的鳞片,背上的骨刺,手脚间的蹼。
这是山海经上面记载的几句话。
第一句,是摘自海内北经里关于对鲮鱼这种怪物的描写,说大海里有一种叫鲮鱼的怪物,长着人的脸跟四肢,身子是鱼,生活在水中。
下面一段提到的扶桑却不是指的现在的日本,而是一种叫做扶桑的大树。晋朝曾经有个学者叫做郭璞的,他在《玄中记》里说过:“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所以这一段应该是说汤谷之上有一棵扶桑树,是十个太阳栖息之所。
而最后提到的天台山却着实让我发了一下愣,日照也有一座天台山,难道这说的是同一座?
“嘭”的一声,门被撞开,王富贵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个东西。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穿了一身秋衣,探头探脑的样儿活脱脱一个刚被警察从被窝里揪出来的票贩子。
“你来得正好。”我看他进来,把手里的纸条给他,“你看看这个。”
王富贵看了看,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嘛。”说完他愣了一下,又把纸条在看了一眼,惊讶道:“不是吧?那个小东西是这个出处?”
“有可能,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像。”我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你知道这个汤谷在哪儿么?”我翻着手里的书,“海外自东南陬至东北陬者……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这上面的扶桑不是说的日本,而是说的一棵树,一棵长在山上的,结了十个太阳的大树。那些太阳后来被后羿射下来九个。”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知道这个地方为啥叫日照么?”
“日出东方先得照啊。”王富贵皱眉想了一下。
我跟他说:“汤谷就是‘旸谷’,传说太阳升起之处。与虞渊相对,日出汤谷,日落虞渊。汤谷上面就是扶桑山,在《山海经·海外东经》上说的就是此地。这里有座天台山,天台山下也有个汤谷,相传是上古东夷族聚集之地,尧王城遗址也在那附近。”
“这个跟咱们这事儿有什么关系么?不过是一些传说罢了。”
“有关系,”我看着王富贵说,“因为咱们刚从天台山上下来。”
“那就是天台山?”王富贵一愣,“这么巧?”却又摇头道,“可这个天台山跟咱们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啊。咱们要去的是闵王台,与这些东西联系不大。成书应该在商周之前,写的都是五帝时期的传说;而闵王台却筑于战国末期,两者之间相差两千多年。关于闵王台的资料甚少,之前我曾查过很多典籍,只有日照县志上提到过闵王台的来历。光绪《日照县志·古迹》上记着,闵王台,城东十五里,相传齐湣(mǐn)王走莒(jǔ)时,筑台于此。”
“闵王台,明望台……”我沉吟着,却一时也想不明白,“明望台村离这里多远?”
“还有十几里地。怎么了?”
“没事。”我问他,“齐湣王这个人,你了解么?”
“为了这事儿我没少翻书。”王富贵笑道,“齐湣王是齐国的亡国之君,一生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在战国七雄的合纵连横中,曾‘残燕灭宋,辟地千里;败魏割楚,威加诸侯,鲁卫尽已称臣,泗上无不恐惧,旦晚提一旅兼并周室,迁九鼎于临淄,正号天子,以令天下,谁敢违者’。他险些先于秦嬴政成为‘始皇帝’,但最终还是难逃国破家亡,被楚人所杀的命运。”
湣王执政,是田氏代齐后的最鼎盛的时期。战国时的齐国与春秋时的齐国并不是一回事。春秋齐国是“无饵钓鱼——愿者上钩”的姜子牙的后代,史称“姜齐”,以齐桓公称霸为巅;战国时的齐国则是田姓之国,通称“田齐”,其始祖是陈国公子陈完,即田仲子。
湣王继位后,承祖、父之威,当年就约韩、魏大举攻楚,在纰水与楚军隔岸相持六个多月,终于在垂沙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