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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怨:《西游记》里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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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恩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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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传统被一个卖年糕的人给救了。

    那个人把他弄到摩托车上,带回了家。他家的院子很大,房子却很小,仅有的几件家具也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很穷。

    他把牛传统放到了床上,还给他盖上了被子。

    牛传统感动坏了,眼泪差一点流出来。这几天,他遇见的人都是那么的可怕,都在算计他,只有眼前这个人对他好。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眼前这个人。

    他是他的恩人。

    现在,他的恩人蹲在门前吸烟,还不时地拿出一张钱左看右看。

    那是一张面值一元的钱。

    牛传统又一次被感动了——他的恩人为了救他,都没有去卖年糕。今天的收入只有一块钱,他一定在为明天发愁。

    雨停了,又开始刮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快天黑的时候,牛传统感到身上有了力气,他挣扎了一下,竟然能动弹了,张了张嘴,他发出了一丝呻吟声。

    他的恩人走了过来,问:“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恩人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块年糕和一杯水走过来,说:“先吃点东西吧。”

    吃年糕的时候,牛传统的泪水流了下来。好几年没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天一下就黑了,很罕见。

    恩人没有开灯,他被黑暗忽略了。

    牛传统有些害怕——箱子里就是这么黑,像闭上了眼睛一样的黑。他想,恩人是不是去院子里解手了呢?

    很长时间过去了,恩人都没有出现。

    一阵风吹过,房门发出鬼故事里的声音:“吱——呀——”

    接着,有人走了进来。此时房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牛传统和他都看不见对方。走进来的是他的恩人吗?

    牛传统干咳了一声。

    对方停下了脚步,说:“你怎么了?”

    是恩人的声音,牛传统松了一口气,说:“你怎么不开灯?”

    “哦,灯泡坏了,我刚出去买了一个。”

    等了一会儿,灯还没有亮起来,恩人也没有出声,牛传统不好意思干咳了,他想下床看看。躺在床上积攒了些力气,他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脸和另一个人的脸撞在了一起。

    “谁?”牛传统颤声问。

    几乎在同时,一个呻吟声响了起来——是恩人的声音。

    牛传统的心揪了起来。

    黑暗中,他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声不响,他的脸距离他只有几厘米……

    “我想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牛传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句话。沉默了一阵,终于说:“你怎么不把灯泡换上?”

    “太黑了,看不见。”

    停了停,牛传统又说:“你不是抽烟吗?打火机呢?”

    他竟然不说话了。

    牛传统在黑暗中很尴尬,硬着头皮又说:“我姓牛,叫牛传统,我不是坏人,真的,原来我给动物园供应生肉,后来……”

    “你认识孙空、老袁和白晶晶吗?”恩人突然问。

    牛传统怔了一下,说:“不认识。”

    灯突然亮了。

    他站在灯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我叫袁天刚。”他的表情饱含深意。

    牛传统慢慢地下了床,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虽然现在我没有钱,可是以后,以后我有了钱……”

    “哦,不用了。”说完,袁天刚又在门前蹲了下来,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像是在想一件很恐怖的事,又像是在想一件很开心的事,阴晴不定。

    在这个小村子,天一黑,外面就没什么人了,空荡荡的,一片死寂。

    刮着大风。

    牛传统站在床边,看墙上的影子。他站着,影子长长的;袁天刚蹲着,影子短短的,仿佛是婴儿在母体内的样子。

    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都不动。

    空气中有一些异样的味道,是纸灰味,很晦气。

    牛传统小心地观察着袁天刚。他大约三十岁左右,或者,只有二十几岁,只是有些显老。他的脸很长,有点像驴,黑黑的,表情丰富。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在门槛上弹了弹,又摸出一个老式的打火机,开始打火:“咔嚓,咔嚓,咔嚓……”

    打火机可能是坏了,打了很多下,还是不冒火。他一下就把打火机甩了出去。打火机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那声音在黑暗中传出去很远。

    他慢慢地站起身,又慢慢地走了出去。

    牛传统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半小时以后,袁天刚回来了,他的嘴上叼着烟,手里提着两样熟食——猪头肉和五香花生。还有两瓶酒。

    “喝点吧?”他招呼牛传统。

    “……行,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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