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出现。
四周一片死寂。
朱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一下……越跳越快,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能困极了,差一点就要睡着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小卧室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接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孙空在卧室里做什么?
朱能踮起脚尖,走到小卧室的门前,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磨牙声?不太像……是磨刀的声音!
朱能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他开始想象:一个面无表情的侏儒,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磨完刀,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块腐肉,用刀割下一块,塞进嘴里使劲咀嚼,白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滴了下来……
朱能忍不住要呕吐。
房门被猛地拉开了,孙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还好,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腐肉。他还穿着那件红色的雨衣,只是把帽子摘了下来。
朱能看到了他的脸。
这是一张很像猴脸的脸。他的脸部特征用四个字就能概括——尖嘴猴腮。还有,他长着络腮胡子,黄褐色的胡子。
“你家里有邪气。”孙空说。
“没有哇。”
“肯定有,我闻到生人的气味了。”
朱能立刻想到了隐到树后的那双眼睛,孙空说的生人是他?
孙空又说:“你看下窗外。”
朱能又一次来到窗前,朝楼下看了一眼。他又看到了那双眼睛。和上次一样,那双眼睛迅速地隐到了树后。
他回过头木木地看着孙空,感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异常了。
孙空低下头,转身走进了小卧室,他关上了房门。朱能盯着房门看,好像在门后有一双阴沉的双眼正朝他看过来。
这时候,窗外的鸟突然叫了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时候,距离日出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朱能听到了小区外面已经有了叫卖声。穿上衣服,他走出了家门。
早市很热闹。
在一个卖早点的摊位前,朱能停了下来。要了一笼灌汤包,一碗豆浆,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背后两个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杂技团的一只猴子跑了。”
“猴子嘛,跑就跑了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猴子。听说,听说那只猴子和人长得一模一样,它甚至还会说话。”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的一个表弟就在杂技团拉大幕,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杂技团悬赏两万元找那只猴子呢。”
“是吗?那只猴子长什么样?”
“我表弟说,它跑的时候穿了一件红色的雨衣……”
朱能傻了。
孙空是猴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能在动物园工作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听到过任何一只猴子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他扭头朝背后看去。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桌上剩下了两份还没有吃完的早点。
朱能忽然有了一种猜测——孙空真的是一只猴子,一只无所不能的猴子,以前朱能训练猴子的时候经常打它们,现在孙空代表猴子们来报复他了。
想着想着,朱能笑了。是的,这种猜测很可笑。
吃完早点,朱能给孙空买了一份。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客人,还有,他们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同事。
虽然,这件事有些异常。
上楼梯的时候,朱能差一点和一个人撞到一起。
他瞥了那个人一眼。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朱能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看起来有些面熟。他停下脚步,那个人似乎不想让朱能看到,他低下头,匆匆离去了。
他是谁?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张脸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朱能使劲地想,就是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过了很久,朱能才慢慢地上了楼。走着走着,他手里的早点一下掉在地上,房门上,被人用红油漆写了一行字——
小心你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