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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鼻烟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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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 2)
歪向一边,仔细考虑了这个问题。“是的,据我所知她的品行无可指摘。她在竖琴路开了一家花店,离我朋友维耶先生的古董店不远。”

    “就是那个把鼻烟壶卖给莫里斯爵士的经销商?”

    “是啊,但还没付款。”警察局长复又沉吟。“但这一点,”他抱怨着,做了个还不算太难看的鬼脸,“对我们毫无帮助。我们是来见奈尔女士的,而不是来研究普吕小姐为了什么、应不应该来见她姐姐的。我看我们直接到街对面去听听奈尔女士的说辞好了。”

    他们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在砖墙后,幸福别墅门前的花园有一片整洁的草坪。前门紧闭,但右面的法式长窗敞开着。此时已过傍晚六点,园内阴影渐深,将前方的客厅衬托得愈显朦胧,但这似乎并非由电力照明所致,而是微妙的情绪所酿成。当格伦先生推开门时,客厅内传来一阵声响,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在说英语。嘉妮丝·劳斯活泼好动的性格顿时在德莫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继续呀!”那个声音催促道。

    “我——我不能,”片刻后,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别这样!”嘉妮丝几乎是在哀求,“别因为托比来了就停下。”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听起来困惑不解。

    “亲爱的托比,我正要告诉你呢。”

    “办公室里这一天可太难熬了。你们女人好像没有一个能体谅体谅。那可怜的主管给我留了个烂摊子去收拾,这会儿我可没心情玩什么游戏。”

    “游戏?”嘉妮丝重复道。

    “可不就是游戏吗!怎么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呢!”

    “爸爸被谋杀的那天晚上,”嘉妮丝说,“伊娃在她的房子外面,回去时浑身是血。她有我们前门的钥匙,她睡袍的花边里还粘着一小块鼻烟壶的碎片。”

    格伦先生冲他的同伴招招手,悄无声息地穿过厚实的草坪,透过最近的那扇窗户一窥究竟。

    长方形的客厅内遍布家具,客厅的门闪烁着比天空略浅的湖蓝色。这间屋子十分舒适,有许多烟火缸之类的小摆设。一条金棕色的小猎犬在茶具台旁酣眠,安乐椅上装点着有点粗糙的鞣革,壁炉架乃白色大理石制成。旁边的小桌上,蓝色的碗内绽放着紫苑花,在薄暮中显得色泽黯淡。客厅中人们的衣着似乎比阴影还要昏暗,只有面容略微显出几分生气来。

    根据格伦先生的描述,德莫特轻而易举便能分辨出了伊莱娜·劳斯,以及坐在茶具台旁边叼着个空烟斗的本杰明·菲利普斯。嘉妮丝坐在一张矮凳上,背对窗户。

    伊娃·奈尔的身影却无法看见,而托比·劳斯正走进客厅。托比身着冷灰色外套,袖子上缠着服丧的黑纱,站在壁炉旁,表情有点发傻,正抬起一只手好像是要挡住眼睛。

    他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从嘉妮丝转到他母亲身上,又转回来,就连小胡子也显得表情十足。然后他提高了嗓门:

    “上帝呀,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当然了,托比,”伊莱娜有些犹豫,“这一切可以是解释的。”

    “解释?”

    “对啊,这全都是因为伊娃的丈夫阿特伍德先生。”

    “哦?”

    尽管还没从那些难以理解的话所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托比还是眉毛一挑,稍后,就只迸出了这么个单音节词。虽然表面显得十分克制,但在敏锐的人听来,却是意味深长,醋劲十足。

    “我说,妈妈,”托比舔了舔嘴唇,“您应该还记得,那家伙已经不再跟伊娃保持婚姻关系了。”

    “但他可能不记得了,伊娃说的,”嘉妮丝插了一句,“他回拉邦德莱特了。”

    “对,听说他回来了。”托比机械地答道。随即他将挡着眼睛的手拿了下来,作了个对他而言可谓疯狂的动作,“我想知道这都怎么了……”

    嘉妮丝答道:“爸爸死的那天晚上,阿特伍德先生闯进了伊娃家里。”

    “闯进?”

    “以前他住在那儿的时候偷偷弄了把钥匙。当他上楼时,伊娃几乎没穿衣服。”

    托比呆立当场。

    即便在暮色之中,也可看出他面无表情。他后退一步却撞上了壁炉,连忙伸手去摸索,这才缓过神来。他开始环顾四周寻找伊娃,但显然脑子里还在往好处想。

    “接着说。”他声音嘶哑。

    “这可不是我编出来的,”嘉妮丝说,“去问伊娃她自己吧,她会告诉你的。伊娃,你得接着说下去啊!别让托比替你担心。就当他根本不在这儿一样。”

    拉邦德莱特的警察局长,阿里斯蒂德·格伦先生的喉咙里发出了低声的咆哮。他深吸一口气,冷漠的圆脸放松下来,变得和蔼可亲。他收收肩膀,摘下帽子,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光滑的硬木地板上击出清脆的响声,向前走进客厅。

    “奈尔女士,也当我不在这儿好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