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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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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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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个星期天的傍晚6点半,迈尔斯和芭芭拉还坐在费伊·瑟彤二楼房间里,感觉时光匆匆,似乎已经好几天过去了。

    五斗柜上的电灯重新亮了起来。芭芭拉坐在磨损的扶手椅上,迈尔斯坐在床沿,费伊的贝雷帽就在旁边。芭芭拉说话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那只踩扁的锡盒。

    “我们是不是该出去看看有没有星期天照常营业的餐厅?要不就找个有卖三明治的酒吧?”

    “不,海德雷叫我们待在这里。”

    “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老天给予女人最棒的天赋是——”迈尔斯试着微笑,尽管他觉得自己笑得很僵,“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刻提起食物这件事。”

    “抱歉,”芭芭拉说。沉默半天,“费伊会没事的,你别担心。”

    “是的。她会没事的。”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默不作声。芭芭拉扯着扶手椅边缘的线头。

    “这么做对你来说意义很重大吗,迈尔斯?”

    “这根本不是重点。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已经经历了人生中最糟最龌龊的事。现在应该是还她清白的时候了。真理应该得到彰显!这是……”

    他从床上拿起费伊的帽子,又马上放下。

    “话说回来,”他又说,“这又有什么用呢?”

    “你跟她又没认识多久,”芭芭拉闷不吭声好一会儿才开口,显然心里经过一番挣扎,“费伊·瑟彤怎么已经跟阿涅丝·索瑞和潘蜜拉·霍慈一样真实了?”

    “我没听懂。你究竟在说什么?”

    “在贝尔翠餐厅里,”芭芭拉避开他的眼神说,“你曾说,一个历史学家的上作,就是将那些距离遥远的人、死去的人、远离的人,引进现实的生活里,视他们如还健在的人。你第一次耳闻费伊·瑟彤的故事时,说她还不如阿涅丝·索瑞或潘蜜拉·霍慈来得真实。”

    芭芭拉手没停地拉扯扶手椅边上的线头,用矛盾的口吻说:“当然,我听说过阿涅丝·索瑞,但我从没听过潘蜜拉·霍慈这个人。我——我试着去查百科全书,但是她的名字不在里头。”

    “潘蜜拉·霍慈是英国摄政时期的美女,有人怀疑她是邪灵。但也是一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绝代佳人。我曾经读了许多关于她的事。另外,拉丁文的panes除了表示面包的复数形之外还意味着什么呢?就上下文来看,这个字绝不可能是指面包。”

    芭芭拉对这出其不意的问题眨了眨眼。

    “我想我的拉丁文还不够格当专家。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呢,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一个梦?”

    “没错,”迈尔斯沉闷又无精打采地思索这些琐事,以打发这段情绪不稳定的时间。“这是中古拉丁文里的一段话。你应该懂一点拉丁文,像是特殊动词结尾,还有用u取代v,”他摇摇头说,“这一切都围绕着panes及‘那些事’,但我现在只记得最后以以开头的句子。否认‘那些事’的存在,绝对是蠢行。”

    “我还是不懂。”

    (为什么他胸口那股令人受不了想吐的感觉老是挥之不去?)

    “是这样的,我梦见自己走进图书馆找一本拉丁文字典。潘蜜拉·霍慈和费伊·瑟彤当时都在里面,坐在布满灰尘的书堆上,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我叔叔没有拉丁文字典,”迈尔斯笑了起来,“可笑的是,我只记得这一段。我不知道弗洛伊德要怎么解释这个梦。”

    “我可以解释,”芭芭拉说。

    “有些事很邪门,我在想。不管梦到什么,都是撞邪。”

    “不!”芭芭拉慢条斯理地说,“并非如此。”

    在这段时间里,她眼见迈尔斯陷入矛盾、挣扎、无助,她炯炯目光中闪烁着怜惜。芭芭拉倏忽站起。两扇敞开的窗子迎着细雨连绵的午后,干净潮湿的空气扑来。迈尔斯终于发现,对街的广告橱窗和恐怖巨牙已经关上了。芭芭拉转身面朝窗外。

    “可怜的女人,”芭芭拉说,迈尔斯知道她指的并非已逝的潘蜜拉·霍慈,“不幸、愚蠢又天真浪漫……”

    “为什么你说她既愚蠢又天真浪漫?”

    “她明明知道那些匿名信和那些不利于她的传闻,都是出自哈利·布鲁克之手。但是她从来就没向人吐露。我猜搞不好,”芭芭拉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可能到现在还爱着他。”

    “经过那件事以后?”

    “当然罗。”

    “我不相信!”

    “很可能是这样。我们都——都可能做出其他人觉得极度可笑的事,”芭芭拉打了一个寒颤,“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绝口不提这件事,即便是在她知道哈利已经战死之后。我不知道,重点是……”

    “重点是,”迈尔斯说,“为什么海德雷要我们守在这里?现在究竟状况如何?”他仔细地想,“那个把她带走的不知道叫什么鬼医院离这里很远吗?”

    “是的,相当远。你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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