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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目送她们的背影,发现这两女子果真跑到我们对面的楼阁求宿。
田古道跑出去打听一番,然后折回来告诉我:“秀才,不好啦!”
原来那两女子将我们对面的楼房租了准备长住,看样子是要和我们长期耗下去,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田古道看这架势,不正经地说:“秀才,看来我们要有桃花劫了,阿弥陀佛!”
夜晚时分,热闹了一天的里耶似乎累了,声息渐隐。月色蒙眬,静静地洒在的楼宇檐角,酉水蜿蜒曲转,从我们屋后悄悄流过,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宁与惬意。
“呜——呜——”,突然,一阵埙音从耳边传来,那埙声浑厚低沉,一曲《妆台秋思》如行云流水,吹得如醉如痴,呜呜之声,哀怨,婉转,悲切,犹如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思念之烈,直断心肠,催人泪下。随着那呜呜的埙声,似有一幅图景就在眼前:蝴蝶飞过秋千架,庭院空寂寂,月半弯,恰似好梦正酣,清风无酒已醉半。长相思,剪不断,秋水望穿不见故人还,琴弦已折断,胭脂渐冷衣渐宽,繁花开遍为谁独凭栏……
很久没有听过如此哀怨美妙的埙声了,寻声而去,却见那声音出自我们对面的田小妹的窗口。心下想,这田小妹出来已有一段时日,定是在思念自己的心上人。女人思春,也许是世界上最值得怜爱的事情了。
“秀才,这声音太过悲伤哀怨,只怕会招来冤鬼和情殇鬼!”田古道皱着眉头对我说。
田古道的担心不无道理。在众多乐器中,埙与二胡的声音容易招鬼,埙尤为突出。
埙这种乐器自几千年之前,就开始被古人使用。那时,古人在用石榴星狩猎时发现,若对准石榴星上用来系绳索的小孔吹气,可以发出呜呜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像野兽的鸣叫声,古人就用人骨头或兽骨制成埙,用它来诱杀野兽。
埙,自诞生之日起,就充满着浓烈的血腥味,加上其声音悲切,凄美,哽咽,容易招来怨气。那些冤鬼尤其是因情绝身的孤魂野鬼,对这种声音特别敏感,这种凄美的音符容易勾起其伤心事,从而寻声而至,在声源处等候自己生前的情人,久久不肯离去。
我施展放阴术,抹下额头阳火,果然见一对男女野鬼,在田小妹的窗台下的街边紧紧相依,那女鬼脸色惨白,吐着一尺余长的舌头,生前定是上吊殉情而死。那男鬼着一朝廷官府,形容枯槁,龇牙咧嘴,发出阵阵怨气,然后不停地爱抚着女鬼的长发……远处,又有一年轻女子踽踽而来,苍白的脸上愁容难抹,似乎去赴千年之约。接着,不断有鬼影相继涌出,朝着田小妹的住处而来,真是红尘如一梦……
见到这一幕,我本想取怀中虎牙镇尺,一并将这些野鬼收了,但见到鬼们的怜恨之情,心头也软了下来。
田古道却已经取出锁鬼绳抛了下去,将那对男女鬼魂牢牢锁住,那对鬼魂也不挣扎。
此时我又为田小妹担心,她们主仆二人皆为女性,本来阴气就重,再吹着如此哀怨的曲子,弄不好会有危险,一般的情殇鬼不会伤人,但如遇到上吊身亡的恶鬼,她们就有性命之虞。这时,只有迅速增聚阳气,才可以使阴魂遁形。
既然如此,得想个办法中断田小妹的埙声。
于是,田古道自告奋勇,说跑过去让她别吹了。
田古道的建议太过直白,弄不好还会引发争吵。
我说:“不如我们与田小妹来个吟诗作对,如果她赢了,那我们就将遗腹子让给她带回去;如果输了,就不要再提遗腹子的事,迅速卷盖走人……”
田古道一听,拊掌而笑:“好主意!不过你知道人家不懂诗书,却出此骚主意,秀才你好阴险!”
田古道一溜烟跑了过去,鬼崽妖也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似乎这事与他毫无瓜葛。
我则取出狼箫朱砂笔,吹了一曲强弱分明,节奏明快,音调愉悦的曲子《碧涧流泉》,以冲淡田小妹哀怨悲戚的埙音。乐曲以清脆之音,表现出深山峡谷之中淙淙流水欢快地流淌的情景,让人联想起唐朝诗人王维在《山居秋暝》中所描绘的意境:“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可自留。”一派诗情画意般的田园风光令人流连忘返……
果然,听到我的箫声,对面的埙音停了下来。
一会儿,田古道牵着鬼崽妖折回来,缚着一串鬼上来。他让我取镇尺将众鬼收了。我却感念于这些男鬼女鬼大多因殉情而亡,于心不忍。
田古道说:“秀才,你真是个书呆子,这些孤魂野鬼不可同情,到时出去祸害人!”见我沉默,田古道自己从我包裹里取镇尺将众鬼一并收了。
镇鬼完毕,田古道满心欢喜的样子,说:“田小妹答应了我们的邀请,那娘们真是鸡蛋碰石头。”
接着他又报告了那边的情况:“我跑过去的时候,见田小妹满脸泪痕,就逗她说小姐思春啦?她的丫鬟王二丫对我破口大骂,说她家小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