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视觉,顿时看不见东西。
在我们尚未恢复视觉的时候,耳边却响起战鼓声与呐喊声。
原来我们被官兵包围了,官兵以为我是来收尸的白莲教教徒,他们在此埋伏等候已经多时。
贵州赶尸匠埋怨是我们刚才的异动惊醒了官兵,我们懒得理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被官兵抓获,纵有万张嘴巴,也是说不清楚的,十有八九会搭上自己的小命。
根据朝廷律令,凡是加入白莲教,或与白莲教私通等人士,都要受到重罚,直至凌迟。
我对贵州佬说,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我们要结成联盟,一起对付官兵,冲出重围再说,贵州佬鸡啄米似的,点头呼应。
我们四人就近捡了些树枝,鬼崽妖更是手脚灵活,抱来一大捆。田古道力气大,从刑场上拔下一根木柱子。然后,我与田古道,还有贵州佬一起念起“幻物咒”。那些枝桠即刻变成大大小小的蛇,发出飕飕的声音,朝不同方向的官兵游去。其中不少蛇身畸形,有的形状怪异,有的双头闪摆,一条巨蟒显得尤为打眼,足有三丈之长,腰粗一抱,双眼如炬,张着血盆大口,一副饥饿难耐的模样,甚是吓人。
“巨蟒吃人,快跑!”听得官兵中有人发出尖叫,拔腿就跑。
“不要跑,这是白莲教的妖术,闭眼静坐就没事……”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喊破了嗓子,却没人听他的指令。他一剑扬起,将那率先逃跑的兵砍了,其他跟风的士卒果然立即停止逃跑,转身迎战蛇群。
人蛇鏖战,官兵发出惊恐的悚叫,一个小头目将那条巨蟒的头部砍了下来,可那掉在地上的蟒蛇头也不肯放过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死死咬住他的脖子。那头目顿时眼睛翻白,往外鼓胀,表情恐惧,倒地气绝。
而那无头蟒蛇依然游走不止,在官兵阵里横冲直撞,将一群官兵吓得浑身发抖。一阵鏖战,官兵损失不少,蛇群全部被杀戮。
“白莲教的教匪们听着,你们的妖术已经失灵,乖乖出来受死吧!”那将领开始对着我们喊话。
“奶奶个泡菜,你才是白莲教,你们全家都是白莲教,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是白莲教!”田古道低声嘀咕,不知道是不愿意替白莲教背黑锅,还是觉得对方玷污了赶尸人的名声。
见我们没有反应,对方也不敢轻易发起攻击。刑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我与贵州佬交换意见。这才看清楚对方是一老翁,形容奇丑,甚至有些恐怖。
我们分了一下工,由我与贵州佬施展“放阴术”,指挥刑场与坟场的孤魂野鬼捣乱。田古道则念咒操纵刽子手危可夫的尸体行走,对官兵进行心理恐吓。鬼崽妖则用手中的檀弓弹射官兵的头目。
田古道将鬼头砍刀塞在刽子手危可夫的右手,又从人头堆里随便拣了一个人头,让他拎在左手,然后施法念咒。不一会儿,刽子手危可夫的尸体便站起来,径直往官兵走去,步伐不徐不疾,沉稳有力。
“快放箭射他!”有官兵惊喊。
这时出来一个人制止了,他大喊:“这是我们自己的人,等他过来再说!”
借着官兵的火把,原来喊话的就是今天的监斩官。可能他以为那刽子手并没有死亡,只是中了迷药,现在药效已过,故可以行走回营。
官兵阵营骚动,埋怨,争吵。那死尸并不理会这些,径直朝监斩官走去,一会儿,便走到他跟前。
只见那监斩官拦着危可夫的死尸,用手在他的鼻子前试探了一下,然后又在自己鼻子前试探了一下,表情困惑。
接着,他摸了摸尸体的心口处,脸色开始失常,还不甘心,再次试了试尸的鼻子。此时,见他脸色大变,一副惊然巨骇的样子,喊了一声“有鬼”,话音未落便马上眼睛翻白,倒地不起,硬挺挺地扑在一个坟堆上。
旁人见了,兀自四处没命似的逃窜,有人惊呼“僵尸来了”,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凄惨而悲切,在诡异的坟场回荡着。
危可夫的尸体依然追逐着胆小的官兵而去,官兵一片惨叫。那尸体走到哪里,哪里的官兵都惟恐避之不及,早就主动让出一条宽道。有一个士卒避躲不及,摔在地上,因惊恐过度气绝而亡。
此时,我与贵州佬也开始施法放阴。我念起咒语,抹下脑门之上的阳火,只见坟墓旁、刑场边鬼影晃动,幽灵横陈,厉鬼无常,鬼魅之幻影,时有时无,时隐时现,或龇牙咧嘴,或面无血色,或青面獠牙,一对对,一堆堆,张牙舞爪。
我看到一群饿鬼,伏在刑场死尸堆上,吸食无头尸体的凝血,有的捧着头颅有滋有味地啃食着。两个吊死鬼,吐着尺多长的舌头,四处晃动,那舌头像巨蟒舌头般灵活自如,不时伸在空气中,似乎在感应着活人的气息。一群无头游魂在漫无目的四处瞎荡,好像在寻找归途,又好像在寻找自己的失散的脑袋。
在一群鬼魅之中,居然看到了危姓刽子手勒着那监斩官,似乎要找无常冥使评理。还有众多官兵的魂魄已经出窍,游离在肉身之外,被一群厉鬼追赶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