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剥皮新娘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妖精媳妇(11 / 12)
    我立刻费力地睁了睁眼皮。难道酒鬼的弟弟真的没有走多远,现在又折回来了?

    那个影子大概看到了坐在门前的我,远远地收住了脚步。难道他发现他家的门前坐了一个陌生人就不敢进来吗?

    隔着重重雨帘,我看不清那个人影的脑袋是不是很小,更看不清他的皮肤是不是如酒鬼说的那样可怕。如果确实是他的话,我宁愿他一直站在雨里跟我保持距离。但是好奇心颇重的我又有些希望他再走近一些,这样我就可以看清他到底是不是酒鬼的弟弟。

    又是一阵雷鸣,雨下得更大了。那个人影就如溅在衣服上的墨汁一样,几乎被大雨从我的视野里洗去。他动了动,似乎也想看清门口坐的人到底是谁。我隐隐感觉到,我们互相都想看清对方,但是都不敢更靠近。

    我的嗓子里一阵干涩。

    “你是……那个酒鬼的弟弟吗?”我对着那个人影喊道。我这才想起我还不知道酒鬼的真名。姑且这么喊吧。但是我的声音被刷刷的雨声淹没了,连我自己听到的也不过是蚊子一般的嗡嗡声。我有些丧气,隔着这样的距离,喊破了嗓子他也听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影动了动,好像正在朝我这边走来。难道他听到了?

    那个人影如从池塘底下渐渐浮上来的鱼背,在雨帘中渐渐清晰起来。不错,他确实朝我这边走来了。我的心不禁加快了跳动,怦怦怦地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来。

    “咕咚,咕咚。”是他的脚踩在地上溅起泥水的声音。他走过来了!

    我把头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我看见门槛上一只棕色的蚂蚁,它费力地扛着一颗体积比它大两三倍的谷粒,两根触须像盲人的拐杖似的不停地触地。

    忽然,灾难从天而降,一只破旧的布鞋踩到了门槛上,那只蚂蚁刚好在那只鞋底下。我看到它的两只触须还露在鞋边外,仍旧不停地碰触潮乎乎的木门槛。

    那只布鞋前面破了一个洞,一个大脚趾头露了出来,脚趾壳漆黑漆黑,如同被石头砸淤了血。我一惊!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坐在我家门口?”一个像砂布打磨了一般粗糙嘶哑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我抬起头来,看见了半张脸。

    他的头果然很小,小得让人以为那不是头,而只是脖子比常人多长出来一些,然后哪个喜欢恶作剧的人在他的脖子上画上了眼睛鼻子和嘴巴。他的头发是典型的锅盖头,额前的头发整齐得像是一刀切出来的,但是称这样的头发为锅盖头恐怕还不妥,因为他的脑袋实在太小了,头发也只能算是茶壶盖,称不上锅盖。

    是的,我只看见了半张脸,像京剧里的脸谱,一半白一半黑。

    我想要逃,但是脚像灌了铅似的,似乎要沉到土地里面去。

    他用那半张脸朝我笑了笑,一边笑一边咝咝地吸气,似乎身上哪个部位有尖锐的刺痛感。他说:“你想跑,是吗?你不要跑,跟我说说话吧。别人都说我脑袋小是傻子,其实我不是呢。我不像植物,我也想女人呢。”

    我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将那张脸靠近我,说道:“怎么了?你也这么觉得吗?你也像其他人一样认为我是傻子?”

    我想要说不是,但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似的发不出声。我只好用力地摇头。

    “呵——”他长叹了一口气,口腔里的一股鱼腥味朝我扑面而来。“看来你跟他们不一样啊。”

    我看了看他的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他的左半边脸上如涂了一层墨汁似的,下巴上还聚集了一大滴将落未落的黑色液体。

    他抬起手,将下巴上的黑色液体抹掉了。我看见他的手果然像酒鬼说的那样,指甲如同淤了血一般黑黢黢,指节处的白骨尽显眼底。我的心里一紧,他要干什么?他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有什么目的?

    他将舌头伸出来,那舌头也如在墨汁里面蘸过,黑的墨和红的肉混杂在一起。我不禁缩了缩头,心里涌上一股恶心。

    他舔了舔嘴角,说道:“你别怕,我给人家做完了活儿喜欢讨烟抽。是烟把我的舌头熏成这样了。我的肺更黑呢,几乎成了木炭了。只不过我不能把肺掏出来给你看。”

    说完,他故意朝我的脸吹一口气。我果然闻到浓烈的烟味,完全掩盖了刚才散发的鱼腥味。我被这股难闻的气味呛得差点儿打个喷嚏,可是那个喷嚏似乎也有意跟我作对,眼见就要打出来可是鼻子一痒又缩回去了。我难受地扭动身躯,屁股下的椅子吱吱作响。

    看着我难受的样子,他似乎很开心。他在一半白一半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都是烟把我害惨了。我每天都要吸一包多烟,我的肺已经被烟熏成腊肉了。”

    说起腊肉,我立即想到妈妈在火灶里倒一大堆潮湿的茶子壳,故意憋出浓烈的烟来熏吊绳上的腊肉的情景。每年过年前,妈妈都会这样熏制腊肉。

    在他的嘴巴前面,我觉得我就是被剁成一块一块的腊肉。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