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板叹了口气:“提成就不必了,因为对方把价钱压得很低。”
“多低?”朱木急于脱手,“三百万?还是两百万?你跟他说,这些可以谈。”
“不是三百万两百万的……”贺老板欲言又止。
朱木急了:“多低总有个价吧?你说吧!”
贺老板说:“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对方给的价钱是……一万!”
“什么?”朱木好像没听清楚,“你说多少?”
“一万!”贺老板重复了一遍。
朱木当时就炸了:“一万!你跟他说清楚没?是卖别墅!不是卖大白菜!”
“说清楚了。”贺老板说,“就是一万!”
朱木气得简直想吐血:“你找的人是个白痴还是傻瓜?我不卖不行?我找别人不行?”
“不行。”贺老板居然真的给否定了,“你要找别人,恐怕一万块钱也没人买。”
朱木也忘了生气,惊讶地问:“你开玩笑吧?找别人一万块钱也没人买?”
“是的。”贺老板说,“你知道这个买主是谁?”
“谁?”朱木吼道,“谁也不可能一万块钱买走我的别墅!”
贺老板苦笑了一下:“是你的好朋友,吕笙南。”
“吕——”朱木呆住了。
“是的。吕笙南说他要买这座别墅,只出一万块钱。他说本来他只想出一块钱的,可是怕苏霓跟着你受苦,所以才多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他还说如果你不卖给他,那这座别墅只能烂在山里。”贺老板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很过分,可是吕笙南是什么人物你最清楚,他有多大能量你也最清楚,你们的关系凡是富豪们都清楚,谁敢为一座别墅得罪吕笙南?买你的别墅,那简直就是给自己买了一副棺材。”
朱木无言以对,呆呆地挂了手机。
刚才的对答苏霓听得支离破碎,见朱木神情呆滞,眼神流露出深沉的悲哀,急忙问他原因。朱木把贺老板的话重复了一遍,苏霓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吕笙南欺人太甚!我找他去!”
“不,别去!”朱木拉住她,“没用的。吕笙南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何苦去受这个羞辱呢?”
苏霓挣开他,清丽的脸上泪痕斑斑:“我一定要找他!你是我的老公,我不能让你受到这种羞辱。你知道吗?我一直感觉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这样的!如果我们没有相遇,你还是高高在上手握巨富的大富豪,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能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阿霓,”朱木微笑着,“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从前的日子我根本没有丝毫怀念,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懂得了生命的意义。散掉千金换来一个你,对我来说,太值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感谢着上帝赐给我新的生活。穷一点算什么呢?我活得开心啊!”
“不,这不一样!”苏霓泪水涟涟,哽咽着,“可我觉得欠你太多。”
“傻子。”朱木擦干她的泪水,怜惜地说,“谁欠谁呢?咱们已经是夫妻了,我的财产有你一半,可是都被我失去了,我欠你才对。别墅卖不出去有什么关系呢?咱们可以卖了法拉利,然后还能买辆车,甚至还能买套小面积的房子,照样活得开开心心。在这个世界上,只要饿不死,谁能阻挡我们的幸福?”
苏霓哽咽着:“别墅卖不出去,难道车子就能卖出去吗?”
朱木呆了呆,一时无言。是啊,要是车子卖不出去,两人的生活真的无以为继了。
苏霓看到他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楚,轻轻挣脱他,转身朝外面跑去。
“阿霓!”朱木急忙跟了出去,“你听我说,就算车子卖不出去也没什么的。我可以工作的,我会拉小提琴,可以教孩子们练琴,还可以给乐团伴奏……”
苏霓毫不理会,飞快地跳进车里,“砰”地关上了门。朱木拉了一下车门,被苏霓从里面锁住了,他急得使劲拍着车窗。苏霓开动了汽车,慢慢往后倒了几米,然后猛地转弯,法拉利像离弦之箭一样飞了出去。
“阿霓——”朱木急得汗如雨下,却丝毫没有办法,眼看着法拉利绕过喷泉,沿着车道消失在湖岸上。
苏霓直到下午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朱木正站在屋顶阳台上,凄凉的小提琴声响遍了山野。苏霓默默地看着他,在颤抖的音乐里,苏霓感觉那是一个十七世纪维也纳街头被埋没的天才。她想起自己离去时吕笙南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之所以让他留着别墅和汽车,是因为我要他永远保存着往昔的记忆。你不明白他的。我最了解他,他也最了解我,我们是这个世界上的两个磁场。你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小提琴飞舞的乐声中,苏霓忽然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直到此刻,朱木的琴声才像钉子一样打进了她的灵魂。
“往昔的记忆……”苏霓痴痴地想着,“也许阿木往昔的记忆仍旧是美丽的,不像自己,生活在地狱中。”
“阿霓,”朱木停下拉琴,兴奋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