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一去无踪,她呼喊的声音被吸收在灰暗的空气中。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漠然地瞅了瞅,来电上显示是傅杰,他急忙按下接听键,惊喜地叫道:“阿杰,你终于出现了!”
“出……出现?”傅杰吐字有些不清,环境也很嘈杂,“我……我失踪了吗?”
朱木笑了笑:“没失踪我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我……我喝……我喝酒去了!”傅杰好像醉醺醺的,“我放长假,喝……喝酒去了。”
“请假喝酒?”朱木有些不可思议,“你没去查周庭君案吗?”
“周庭君?”傅杰愤怒了起来,朱木随即听到“啪”的碎裂声,好像是酒杯,“那王八蛋,死了活该!我查他干吗?别……别说了,你过来捞我吧!”
“捞你?”朱木有些迷茫,他知道警察们所谓的“捞”的含义,“去哪儿捞你?你犯事了?蹲监狱了?”
“狗屁蹲监狱,我在世纪酒吧喝了三天了,三天没出过酒吧的门,喝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哈哈!”傅杰大笑,“没钱他们就不让我走,嘿嘿,我就不走,白天在这儿睡觉,晚上就在这儿喝酒。呵呵,我是警察,不能欠人酒钱,所以你赶快来给我付账吧!”
朱木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在朱木的印象中,傅杰是个极其严谨的警察,极其自尊的汉子,豪爽,讲义气,要面子,何曾见他这样放荡过?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朱木暗暗嘀咕。
朱木赶到世纪酒吧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酒吧里还没几个人,他一眼就看见了身着便装坐在吧台边的傅杰。傅杰正端着一杯红酒往喉咙里倒,脸色通红,眼睛眯着,根本就不看酒杯。朱木在他旁边坐下,要了一杯生啤。傅杰努力睁开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搞的?”朱木淡淡地说,“我托你查苏霓的资料,这几天不见回音,还以为周庭君坠楼案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查案去了呢。”
一听“周庭君”三字,傅杰又想摔杯子,举起杯子,发了阵呆,颓然把酒灌进了喉咙。“你来了我就不喝这劣酒了。来杯……不,来瓶马丁尼,送到十六号桌。”说完把胳膊搭在朱木肩上,走向一个偏僻的角落,经过舞池边,他被台阶绊了个趔趄,朱木急忙扶着他,到十六号桌后面的沙发上坐下。
酒吧里放着一首苍凉的萨克斯曲,灯光纷乱。傅杰斜靠在朱木身上,醉醺醺地说:“那个苏霓啊!我早就查了。全国叫苏霓的女人只有一个符合你描绘的特征。不……不过啊……”他酒意上涌,打了个嗝,“这个……涉及案子的资料我必须自己调查一下,看是否和案子有关。查完后我把结果上报给局长,局长骂了我一顿,叫我把结果给你算了。”
“骂了你一顿?”朱木有些奇怪,“为什么骂你?”
“很明显和财富大厦苏霓坠楼案无关嘛!局长怪我太谨慎,怕得罪你。他……他还想找你赞助我市公安系统春节晚会呢!”
“你查到的苏霓资料为什么很明显和苏霓坠楼案无关?”朱木更奇怪了,对赞助之类毫不在意,“特征不是吻合吗?”
“特征当然吻合,可我查到的这个苏霓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她还和苏霓坠楼案有个屁关系,除非她变成鬼。”傅杰哈哈大笑。
“死……死了?十年前?”朱木目瞪口呆。
“嗯,我查到的苏霓出生于福建闽南沿海,十年前死于一场火灾事故,死时才十七八岁。”傅杰说。抓起茶几上的马丁尼,给朱木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苏霓……死了?十年前?”朱木呆呆地望着傅杰。他的大脑忽然开始混乱,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傅杰懒洋洋地击溃了朱木的一厢情愿,伸手掏出皮夹,取出一张照片拍在茶几的玻璃上,缓缓地推给了他。沾着酒渍的手指同玻璃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我从资料库里扫描下来的。苏霓十年前的照片。跟你向我描述的很像吧?”
朱木没看照片,失神地望着傅杰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拿起照片,慢慢抬高手臂,放到自己眼前。眼前是一片空白,没有人像。朱木似乎松了口气。
“你拿反了。”傅杰好心地提醒。
朱木怔了怔,手指痉挛一样翻动了一下,一个美丽的少女盛开在他的手指间,青春的动感扑面而来。秀气的脸蛋,尖尖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明澈的眼眸……那一种仿佛只会在童话和传奇中出现的美丽,而今就盛开在他的指尖。那的确是苏霓,除了一丝忧郁和沧桑,岁月没有在她完美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苏霓真的死了。那个曾经出现在他的门外和在财富大厦的摄像头中,求他赐给她一个家的可怜的女人,原来只是游荡于空蒙世界、冰冷人间的一个幽灵……朱木忽然想哭。梦居然这么容易就破碎了。
朱木死死地盯着这张扫描出来的照片,目光像是在吞噬它。忽然,他想到一个疑点问:“既然苏霓十年前就死了,那个坠楼的苏霓又是谁?”
话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