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炸药……”
冯之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即使是像戴维这样杀人无数的冷血杀手,一触及冯之阳那种冰冷、仿佛恶狼一样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慢慢松开了他的手。
“我是弑父者!我是凶手!我能主宰整个世界——”冯之阳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手一抬,用枪柄恶狠狠地朝石膏头砸了过去。
“啪。”父亲的塑像头颅粉碎,石膏碎片撒了一地。
“咦。”钟博士惊讶地叫了一声,只见塑像头颅碎裂后,里面居然露出一个衣着鲜艳的芭比娃娃。
冯之阳也吃了一惊,戒备地把那个芭比娃娃拿了出来,一看,不禁呆住了,他神情一转,脸上浮现温柔的表情。这个芭比娃娃的造型是个中国小女孩,相貌逼真,眼睛大大的,天真可爱,长长的头发上扎了个蝴蝶结,穿着可爱的裙子,嘴角长了颗美人痣。
郎周感觉到这个芭比娃娃好像在哪里见过,一看到冯之阳温柔的表情,胸口不禁一震,想起来了。原来这就是冯之阳童年时常常在窗外陪伴他的那个邻家女孩的形象!嘴角这颗黑痣恐怕是最醒目的标志了。可是,以她为原型的芭比娃娃怎么会藏在父亲雕像的脑袋里?
冯之阳显然也回想起了童年的往事,怔怔地注视着这个芭比娃娃,从方才的穷凶极恶到此刻的含情脉脉,简直判若两人。他的性格里本来就存在着双重人格的尖锐冲突,一个是童年时温和,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爱心,略有一点自闭的冯之阳;一个是成功代入那个亿万富翁冯之阳的角色后,在各种各样的压力和自身秘密的折磨下,变得有些神经质、个性深沉、冷漠、残忍的冯之阳。两种人格的冲突常常让冯之阳呈现出不同的面孔。不过平时冯之阳能够成功地压制下这种人格冲突,以自己冷漠儒雅的形象示人,但现在显然有些控制不住了,刚才砸父亲的塑像的头颅的时候,那种残忍冷血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心生恐惧,但看见芭比娃娃后,一瞬间就变成了童年时那个无依无靠,整日禁闭在黑暗中的小男孩,被邻家女孩所带来的喜悦牢牢吸引。
“多么可爱。”冯之阳欣喜地抚摸着芭比娃娃,笑着跟众人说,“你们看她的样子,跟我小时候邻家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唉,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才二十年,就感觉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众人看见他的模样,顿时目瞪口呆。钟博士怕他重新回到刚才那种恐怖的状态中,为了缓解他的情绪,呵呵笑着说:“是啊。冯总,如果您还在那座小镇里,没有这些亿万家产,现在会怎么样?”
“现在嘛……”冯之阳浮起一丝微笑,“我会和她青梅竹马地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玩耍,我会保护她,照顾她,长大后,我肯定会成为她的男朋友。唉,也许现在我已经娶她为妻,生了个孩子……”他脸上浮起幸福的憧憬,“孩子现在该上小学了,呵呵,也许现在,我正骑着自行车在接孩子放学的路上,她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
众人默默地听着,都涌出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甚至那个冷血的杀手戴维,眼前也仿佛出现了自己的家乡,台湾南投郊外的那座小镇……
忽然,栅栏外响起一个女人的惊叫:“哎呀,栅栏怎么倒啦?你们……你们是谁?”
冯之阳猛地转身,不禁呆若木鸡。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国女人,眼睛大大的,嘴角有一颗鲜明的美人痣,模样看上去竟然和冯之阳手里的芭比娃娃有些相似!她正吃惊地看着他们发呆。
冯之阳怔怔地走过去,似乎感到一阵茫然,看看手里的芭比娃娃,又看看这个女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此时仍然沉浸在童年小镇的那段回忆中,仿佛感觉时间像是一张陈旧的纸,一翻过去,就呈现出另外一种模样。
她,不就是二十年后的那个邻家女孩吗?
恍惚中,冯之阳觉得自己所描述的那段场景成了现实,他刚刚接了孩子放学,妻子刚刚买菜回来,而他带着杀手胁迫郎周来到这里,反而成了一种白日梦般的幻觉。他张张嘴,仿佛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料却说出这么一句话:“小萌,你回来了?”
那个女人吃惊地看着他,张大了嘴,好半天才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我是谁?”冯之阳喃喃地重复着。
“你到底是谁?”小萌冲着他喊,“你为什么闯进我家?”她一转眼,看见了郎周,顿时睁大了眼睛,“郎周?你怎么来了?他们是你带来的?”
冯之阳瞠目结舌,脑中乱作一团。郎周也发了呆,怔怔地望着她,脑袋里却没有丝毫印象。而钟博士和杜若反而没有他那么吃惊,两人几乎同时想到:原来泽曼馆长说的最后来的那个中国人是郎周!
“进来!”戴维拔出手枪对准小萌,冷冷地说,“这位是冯之阳老板。”
小萌一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发出一声惊叫,手里拎的几个袋子落在了地上。戴维摆摆枪口,一努嘴,小萌心惊胆战地走了进来,路过冯之阳身边时,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冯之阳?小羊羔……”
小羊羔。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