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周四处望了望,发现面前雪白,自己趴在一张病床上。杜若告诉他,他们东躲西藏了六个小时,暂时躲开了冯之阳的追踪,现在是在郑州西郊的一家私人医疗所里。现在是半夜时分,整个病房就他们三个人。
“没事了,郎周。”杜若温柔地替他抚开头上的一绺头发,蹲在床边,让他看着自己,“你背上受了刀伤,头上也被撞了一下,现在只能趴着。”她调皮地一笑,“不过一样可以看见我。”
郎周握住她的手,眼中涌出眼泪,喃喃地说:“杜若,无论从前怎样,以后我永远不离开你了。好吗?”
杜若的大眼睛也湿了:“真的吗?我愿意永远陪着你,前天晚上,你离开我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绝望了,可是当我看见你,当你把我推开挡住了那一刀,我……我就决定了,再也不离开你。除非你赶我走。”
郎周闭上了眼睛,任眼泪奔涌:“杜若,不要再瞒我了,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替你分担,但是我受不了猜疑和欺骗。”
杜若点点头:“我早就决定了,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走后,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钟博士了,他责怪我不告诉你,说把一切都瞒着会让你处于极端危险的境地。”
钟博士笑嘻嘻地走了过来:“郎周,这回我发啦!我终于从地球的另一端到了印度啦,原来心理学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发现,整个心理学界都一无所知。哈哈,这回我不干心理咨询了,我要去哈佛、去普林斯顿、去斯坦福,开创一个生理心理学派。哈哈,我要名垂青史啦。”
郎周奇怪地看着他,钟博士得意的神色戛然而止,尴尬地笑笑:“当然,这是你的功劳,有你的一半。我答应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郎周侧着脸向杜若哀求。
杜若点点头:“这一切要从你父亲,也是我父亲说起……”
于是,在这个寂寞的秋夜,郎周听到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巨大的秘密……
钟博士曾经说过,心理学界有个狂人,叫黄瀚生,是上海一所著名大学的教授,他的研究不仅仅局限于心理学,对生理学、脑神经学、药物学,甚至教育学、历史学和物理学都颇为精通。他喜欢发表一些奇谈怪论,没有一条被心理学界认可,人称“黄伦布”。钟博士谈起他的时候曾引用过国内心理学界对他的嘲讽——你永远不可能从地球的另一端到达印度。
可是就是这个黄伦布,他真的从地球的另一端到达了印度,还不止于此,居然开辟了心理学界一个从未有人涉及过的领域。提到这个领域,就不得不提开创了精神分析学派的奥地利伟大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因为这个领域的钥匙曾经在弗洛伊德的大脑中偶然一闪,最后又被邮差从他手指缝中寄了出去。
从1880年开始,一直到此后十年的漫长岁月中,刚刚成为执业医师,二十四岁的弗洛伊德,就对一个奇怪的女病人——安娜·欧的歇斯底里病症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安娜·欧的原名叫柏达·巴本哈因姆,正是弗洛伊德的研究,使她的病症成为医学史上划时代的著名病例。而郎周的父亲黄伦布,也从弗洛伊德治疗手迹偶尔的思想闪光中发现了一个全人类的秘密。
安娜·欧小姐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维也纳姑娘,那年夏天,她父亲卧病在床,她不眠不休地照顾父亲,结果自己却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直到她父亲不幸去世后,这种病症愈加强烈,几乎产生了生命危险。刚开始是全身虚弱,脸色苍白,没有胃口,接下来是后脑勺疼痛,视力也模糊不清,觉得房间的墙壁仿佛要塌下来一般,到最后全身的肌肉发生僵直或麻木,四肢开始挛缩与麻痹。
而她的精神也发生了异变,大脑中仿佛具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意识形态:在A意识中,她比较正常,仅仅表现得忧郁、焦虑,但转换成B意识状态时,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根本不认识周遭的一切,表现得亢奋、狂暴,乱抛东西,撕扯床单,同时也变得惊慌、害怕,将任何一个柔软的长条物看成是蛇,大声尖叫。
当时这个病例曾经困扰过维也纳医学界很多年,弗洛伊德和他的一位师长布洛伊尔也对此研究了很多年,弗洛伊德甚至远赴法国和德国学习歇斯底里的研究成果。直到后来,弗洛伊德采用催眠术,使安娜·欧进入催眠状态,秘密终于被他们揭开了。
原来,某个深夜,安娜·欧照顾父亲时过于劳累,不知不觉地靠在病床边睡着了,后来她醒过来时发现父亲发了高烧,但她实在太累了,居然又睡了过去。睡梦中,她梦见一条黑蛇从墙壁上爬下来想咬她父亲,她挥手想赶走那条黑蛇,却发觉自己的手臂麻木,不能动弹了。惊恐中,她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全变成了小蛇!
第二天,她到草丛里捡东西,一条弯曲的树枝让她想起了昨晚的黑蛇,于是手臂跟着发生麻痹,以后她每次看见像蛇一样的东西,四肢就跟着开始麻痹。
弗洛伊德认为,安娜·欧的肢体麻痹现象属于转化型歇斯底里症,就是因为心理障碍引起身体生理器官的功能失常,如肢体麻痹、视觉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