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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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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只恐夜深花睡去(2 / 4)
星点缀着几朵粉白的小花,花瓣上红扑扑的,喷上了一层热血似的霞光。那霞光渐渐地淡了,模糊了,好似被一片乳白色的水雾所遮蔽,宝钗用手轻轻拂拭了一下,那眼中的泪珠扑嗽嗽地散落了一脸。

    泪珠,很快便干了。石壁尽头,有一扇角门正虚掩着。过去推开那扇角门,角门外一条灰白色的小径,两边瑟瑟地开了些不知名的花,已落了一半。顺着这条小径而去,再过了一座石桥,便是红香圃,到了春天,闹哄哄地开了一园子桃花、杏花、芍药、蔷薇,如今都已凋零了。再过去,便是惜春生前居住的暖香坞,紧挨着便是藕香榭,隔水相望,便是紫菱洲。再过去了,便是黛玉居住的潇湘馆,再往东南面而去,才是宝玉居住的怡红院,与潇湘馆遥遥相对。

    蘅芜苑和怡红院,是大观园内相隔最远的两个居处,一个在园子最西北角,一个却在园子最东南面,可是,命运的红线,却非要将这两个遥遥相隔的主人,强拉在一起。在那条红在线,维系了两个性情迥异的人,也维系了两个家族的利益,两个母亲的希望。

    那条红线会断裂么?宝钗心中,又涌起了那天袭人来蘅芜苑找她时,私底下提到的那些话。其实,即便没有那番话,宝玉对黛玉的那番情意,谁见了,也都能心知肚明。她的姨母,宝玉的母亲王夫人,心里难道就不清楚吗?王夫人怒逐晴雯,一方面是有人在她跟前诽谤生事,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晴雯长得像黛玉,触动了她的心事?她统共只有一个宝玉,他是她活在世上唯一的儿子,她后半生的指望,她怎能由着他肆意胡来,偏离她为他预设的人生轨迹?

    那么,她自己呢?她上头虽还有个哥哥,却一味只知吃喝嫖赌,在外胡闹,母亲心里明白得很,这样的儿子,是指望不上的。而她,迟早是要出嫁的,一旦出嫁,按传统的宗法制度,她不再是薛家的女儿了,不再能像在家时那样,时时伴在母亲身边,为母亲排忧解难了。对母亲来说,只有亲上做亲,把她嫁给自己的亲外甥,自己亲姐姐的儿子,才能最大程度地,将心爱的女儿留在身边。作为女儿,她又怎忍心丢下孤独的母亲,嫁入别门呢?

    一只蝴蝶低低地飞过,落花如鬼影般在地上追逐。风掀起了那雪白的衣袖,红麝香珠在手腕上发出血泪般的光泽。宝钗叹息一声,在小径上心事重重地徘徊。

    白粉墙上,青石地面上,都泛起了一层氤氲的红粉色,恍若血迹斑斑。霞光灿烂,箫声如花香般在风中飘散,潇湘馆在箫声中显得越发幽静。

    卫若兰站在竹丛前,静静地吹箫。在他脑海中,白茫茫的一片,好似笼罩着浓浓的秋雾——是的,一切都恍若隔了层秋雾,影影绰绰,看不清真相,一连几日过去了,案子似乎已触到了瓶颈,没有线索,没有进展,更没有结果。

    “卫大人!”青衣随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箫声戛然而止,卫若兰转过了身。

    两名随从正垂手站在他面前。青衣随从道:“方才刑部传来消息,入画的下落,已经找到了!”

    卫若兰眼睛一亮:“哦?她人呢?”

    两名随从忽然都不说话了,互相交换着眼色,嗫嚅了半日,那紫衣随从才鼓起勇气道:“她……死了!”

    “死了?”卫若兰一怔,心兀的沉了下去。沉默了半晌,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怎么死的?”

    紫衣随从叹了一声:“听到惜春遇害的消息后,她自尽徇主了!”

    青衣随从补充道:“她果然往南方找她老子娘去了!才刚到家,便听说了惜春姑娘遭了怀疑,又遇了害的消息,闭门痛哭了一场,半夜里悄悄地投河死了!”

    卫若兰:“尸体呢?”

    青衣随从:“正好有过路人在河边看到她投河,便嚷了起来。当下便七手八脚地打捞,可巧那夜风大水急,哪还捞得上人来?只在河边找到了她一只鞋子。她老子娘又惊又怕,赶紧报了官。官府派人进她屋时,发现桌上整整齐齐摆了一封书信,那信上写着,惜春是无辜的,她愿以死证实惜春的清白!”

    紫衣随从双手递上一个公文袋子:“当地官员一看入画正是刑部查找的证人,不敢怠慢,忙送了文书上来,还附上了入画的书信,请大人明鉴!”

    卫若兰忙接过那袋子,就着一缕残照,抽出那文书和书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文书和信都飘落到地上,卫若兰好似被人重重打了一记闷棍,半日才失神地:“这么说,惜春真是无辜的?”发了一阵子呆,他忽又转身朝外走去。

    两名随从不放心地:“卫大人!”

    卫若兰没有回头:“你们俩个……好生在这儿守着,我到外头逛逛便回来!”

    浑浑噩噩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卫若兰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刺痛:“我错了!都怪我!害了惜春!又害了入画!”

    霞光黯淡,暮色渐浓。正在愁闷无解之际,只见两个婆子抬了一只酒坛子,正坐在一棵桂花树底下歇脚呢。卫若兰心中一动,上前问道:“两位妈妈,这酒卖不卖?”婆子忙摇手道:“不卖不卖!如今夜长了,天又凉,正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