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跟踪者。这全是反跟踪的专业技术。
休旅车离开了万町,接着又转往西北的门谷区,一直保持在热闹车多的街道上行走。门谷区热闹一如白昼。车子在车丛之间不断换线穿梭。每次转弯都不打指示灯号,令人无法预知它的去向。
在门谷区的一条天桥底下,是一片排列着二十几个小吃摊位的夜市。上头架满了从附近楼房偷接过来的电线,像蜘蛛网般向四方延伸。满是污水渍的柏油路面反射着灯泡的黄光。
休旅车停在一个臭豆腐摊位旁的窄巷里。那三个人护送C下车,又再换乘停在巷内的另一辆不同牌子和型号的灰色七人车。然后又再驶回万町区的方向。
他们就是这样,迂回地行走了一个多小时。
那个戴眼镜的头目似乎满意了。他向前座的司机轻声吩咐了一句。车子走上高速公路直往西南方向而行。
在车厢里,那头目的脸变得比较轻松。他瞧着C。
“我早就听说过你这种人。”他微笑。“想不到会有人靠当人质来吃饭。”
C友善地回答:“这不是任何人都干得来的工作。不过如果顺利的话,倒是非常轻松。”
“过去你有遇过问题吗?”
“如果有的话,你今天看见的就不是我,而是我的‘组织’里另一位同僚。”
“我想确定一下……”那头目脱下了眼镜,凝重地注视着C。“今晚……假如我们的老大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就可以干掉你?而你的人不会找我们算帐,只会去找‘竹内组’?”
“这是早就说好的安排。”C好像只是说着一宗平常的生意。
今夜是“联义帮”与“竹内组”停战谈判的日子。这两股黑道势力为了垄断建筑工程的矛盾,已经开战三个月了,彼此都不想战争再延长下去——流血的代价太大了。
然而问题是双方仍然处于交战状态,两个老大都互不信任。两边各带大量人马到中立地带谈判,是不可行的事情——没有一个中立的帮会愿意提供这样的地方,因为假如谈判破裂,可能马上爆发火拼。
于是双方同意共同雇用C。
一切都安排好了。和谈今夜在“竹内组”的势力范围内进行,“联义帮”的老大林阿细,只会带几个保镖前去跟竹内组长会面;而在谈判期间,C就受雇充当“职业人质”,由“联义帮”的人——也就是现在这辆车子里的这位头目——看管,以保障林阿细的安全。
如何保障?C所提供的服务协议是这样的:万一林阿细在谈判里有什么不测,无法安然回来,“联义帮”就可以马上杀掉C;关键是C的死亡,责任不是落在处决C的“联义帮”身上,反而将会落在杀死林阿细的“竹内组”那一方。C的“组织”将会向“竹内组”展开无情的报复。
换句话说,C就是为林阿细买的“保险”。跟一般保险不同的是,赔偿的并非金钱,而是暴力。
这个收费绝不便宜的特殊服务,C的“组织”过去已经提供过多次。当然不是每一次都顺利。最初曾经有一次,一个黑帮“鬼爆联合”冒险犯规,把前来谈判的敌对老大杀掉了——C的其中一位前任于是就为了抵命而死去。
最后结果是:“鬼爆联合”的组长、副组长和几个高层干部全部在一个月内被刺杀,帮会被逼解散——这种猛烈的行动,不单是为了复仇,也为了维护这个特殊服务的信誉。
在这个可怕的例子之后,从来都未有其他“雇主”再敢撕破这份“保险”。
“假如我的老大真的出了事……”那头目用领带抹着眼镜。“要我把你这不相干的人干掉,可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们‘联义帮’也是有付钱的。我的命在这几个小时已经租赁给你们。”C很冷静地说。“你没必要感到不好意思。”
那头目戴回眼镜,凝视着C,眼神中有敬佩之情。
他们没有再说话。
车子过河后离开了高速公路,往西驶向市郊地带。
再过半小时,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座荒废的工厂。
他们下了车。工厂门前有拿着自动步枪的两人守着。头目和两个手下带领C走进去。
那是一家本来生产木材的小工厂,只剩下一部已经破废的机器。在东滨市还只是一个小村镇的时代,有许多像这样的家庭式工厂散布在外围郊区。
工厂里面有四个“联义帮”的人马,本来围坐在唯一的桌子前赌扑克牌打发时间,知道头目来了都散开,各自拿着枪守在工厂的四角。
头目亲自拿一把椅子给C坐下。
“要喝点什么?”
C摇头。“工作时我不吃也不喝。”
“抽烟?”
“从来不抽。谢谢。”
头目走到一角,拿出手机按了快拨。
“已经到了。一切正常。可以让老大出发了。”
说完之后他舒了一口气,拿出口袋里的金色烟盒。其中一个手下马上掏出打火机为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