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路已经走过一次,金田一耕助没再迷路。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步步小心,处处留神,这才摸索着来到地下河畔。
“啊,金田一先生!”神崎署长毛发倒竖,“那是什么,前边那白哗哗的……?”
手电光照射处,横躺着一个白色物体,就在那黑黢黢、静静流淌的地下河岸边。……
两人悄悄朝着白色物体靠近。
而当弄清真相时,一种巨大的打击,犹如一根楔子钉穿了天灵盖,使金田一耕助直打趔趄。
白色物体,是一件浴衣,它的主人就是峰子。
峰子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她仰面朝天,在衣襟敞开的胸脯上,不偏不斜地插着一块锋利如剑的钟乳石。
“妈的!”
随着炽热的气息,神崎署长发出了由衷的激愤。
金田一耕助神情茫然地俯视着峰子的尸体,好半天才醒过神来。他将手电光贴近照着,查验起来。
大概经历过一场激烈搏斗,浴衣已被扯得七零八落,腰带也被扯松了,两脚赤着。拿手电朝周围一照,只见两三米开外,有一只木屐反扣在地。另一只木屐苦找不到,大概掉进地下河里了吧。
金田一耕助察看了峰子的脚掌,尽管赤着脚,却并不太脏。
“金田一先生,金田一先生,”突然,神崎署长兴奋得声音直颤,“矢部夫人,不是被钟乳石刺死的呀!瞧,咽喉处的痕迹……”
“噢?”
经神崎署长这一提醒,金田一耕助重新察看了峰子的喉部,刹那间,一阵惊心动魄的战栗直贯脊椎。
果然,在峰子的粉颈上,清晰地留有两个大血斑,大概是拇指的痕迹。然而,此刻使金田一耕助瞠目结舌的,并不仅仅是这一点。
由于手电光昏暗,刚才未曾发现。仔细一看,只见峰子的双唇上粘满鲜血,而且,牙关之间紧咬着一件东西。
“署、署长,那、那、那个……”
神崎署长也看到了。
“金、金、金田一先生,指、指、指头……”
两个人似被妖魔迷住一般,面面相觑良久。忽然,金田一耕助条件反射般地跳起身来。
“署、署长!走、走吧。罪犯被咬断了手指,要、要趁热打铁……”
“好!”
当两人跑到来时经过的三岔路口时,遇到玛丽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呀,玛丽小姐,康雄君,正好遇上啦。你们赶快回去给警察署打个电话。请署里马上派二、三名警察,到钟乳洞中的暗河……前天古林彻三被杀的地下河边来。……”
金田一耕助讲得很快,田代幸彦一听,好奇得两眼闪闪发光。
“先生,又、又出事啦?”
“噢。哎呀,回头再说吧。那末,康雄君,拜托啦。那末,署长,快走吧。”
金田一耕助和神崎署长由矢部家背后的洞口跑了出来。
“金田一先生,您认为那个断指者,是宫田文藏……吗?”
金田一耕助并不回答,直朝宫田文藏的住处奔去。前文提到,宫田文藏将矢部家中一个类似储藏室的小屋改造以后,独自住在里面。
金田一耕助和神崎署长轻手轻脚地扑向目标。当他们看见映在拉窗上的影子时,宛如又被楔子钉穿天灵盖一般,巨大的打击使他们迈不动脚步。
有个人吊在天花板上。……虽然看不见上半身,却见耷拉在半空的两只脚映在拉窗上。
金田一耕助和神崎署长冲进屋内,只见宫田文藏在未装天花板的房梁上,栓了一条粗绳,自缢身亡。
被咬断的左手小指,正“吧嗒、吧嗒”地滴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