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金国将帅阵营之中,已然是乱成了一团。
“大帅,大帅…!”
“大帅,快醒醒…!”颇为焦急般的话语声,立刻便是响彻了开来。闻声,不少的金国兵士,皆是面面相窥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趁此时机,岳家军及那剩下的宋朝三军,却是喊杀声震天般的,士气大振,越战越勇,直杀的那金国兵士丢盔弃甲,有些溃不成军。
“飞弩兵,全员齐射!”
终于,一名心理素质极好的金国将领,此刻却是挺身而出般,声如响雷般冲着阵周那数千名飞弩兵如此下令道。闻声,那些训练有素的飞弩兵们,便是立刻放下了心中的惊惧,而是再次组成了箭阵,朝着自己阵线外围的宋朝军队不断地拉弓开弦。
“嗖嗖嗖”地,无数地箭矢,便似瀑雨般降临在了这战场之上。顿时,宋朝三军之中,除了那重甲兵之外,几乎所有的兵士,全部趴伏于地,连头也不敢抬。
“重甲兵居前,盾阵!”一声大喝,也是在此刻,从宋朝三军之中传出。定睛一看,那发号施令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岳飞之子,岳勇。
“虎父无犬子!”心中如此暗赞一声,韩世忠却是已然明白,估计,今夜一过,金国的这一次大军进犯,便是戛然而止。因为,那金国大帅完颜烈,其受伤,绝对不轻!
“唉…”环顾一番战场四周,韩世忠却是再次轻叹了一声。遍地的死尸,血流成河般的惨景,还有那不断响起的惨嚎声及一双双至死也不瞑目般的双眸,似乎都在怒诉着这杀场所带来的惨烈及可怖。
“战场,本来就该是如此的吗…”不知为何,韩世忠的心中,却是冒出了这样一个看似愚不可及般的想法。是啊,只要上了战场,便是你死我亡;只要上了战场,不是兄弟,便是敌人;只要上了战场,那便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此乃大律,不可更改。
也就是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便是自金国将帅大营中响彻了开来。闻声,微微摇了摇头,韩世忠便是就地一坐,看着成千上万的金国兵士,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金国大后方不断溃退。与此相反的,却是宋朝这一边的三军将士们,齐声欢呼,声震如雷。
“终于是,又一次的结束了吗…”从地上寻了根草茎,含在嘴里,韩世忠看着已然退的连影子也看不见的金国兵士,顿时有些如释重负般的,躺到了下来。置于身后的岳飞岳元帅及那郑统领,恐怕便不是自己能够管得了的了。
“幽冥宫,究竟隐藏有多深…?”片刻之后,躺在地上,仰望夜空的韩世忠,却是心中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只是随后,一股不寒而栗之感,便是瞬间袭遍了韩世忠全身,似乎想到了什么般,韩世忠的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没。
“哼!”冷哼一声,缓缓起身,再次将目光转向身后,韩世忠却是看见了颇令人惊诧的一幕。
“咳,对,对不起,元帅…”满嘴的血沫,此刻正躺倒在岳飞怀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从背后狠狠偷袭了岳飞的叛将,郑统领。只是,看情形,恐怕那郑统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不怪你。因为,我没有资格去怪一个为了我大宋江山、黎民、社稷的安稳,一直驻守在北方最前沿达十年之久,身上满是伤痕的…大宋好男儿!”眼中,透露着坚定之色,岳飞的声音,却是铿锵至地般。
“咳,可是我…”闻言,浑身一震的郑统领,却是张开嘴,呼吸急促般的想要说什么,不想却是被岳飞的一个紧紧相拥给彻底地打断下去。
“还有,什么心愿吗…?兄弟!”
随着岳飞的这一句问话,及一句“兄弟”,包括那郑统领在内,几乎所有围拢而至的宋朝三军将士,皆是浑身一颤。
一句“兄弟”,包含了多少的意味在其间恐怕,只有那些上过战场,一个大锅吃饭,一个战壕作战,不是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亲密的战友间,才会泛起这般的感受。
一句“兄弟”,顿时响彻在了这天地之间,也响彻在了,众人的心底。
一句“兄弟”,换回的,是一个民族不畏强敌,前仆后继,保家卫国的坚定信念。
一句“兄弟”,是对这些战场之上,悍不畏死,奋勇向前的将士们,至高般的称谓。
一句“兄弟”,也是对那些倒在杀场之中,长眠不醒的英烈们,最好的祭奠及墓志铭。
因为,无论是生是死,他们到最后,都是…祖国的好男儿,我们的好兄弟!
安息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