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树上的专职负责监视院内的岗哨把这人的举动得一清二楚,大声往下报告:“窥伺吾等的沈家奴跑了,大概是给沈驯报信去了!”树下有人,立刻将这条情报传递给荀贞。荀贞不以为意,说道:“且由他去!”
……
戏志才旁观良久,将别院诸人的表现尽收眼底,饶是以他之胆谋,亦不免暗惊。他以前只知道荀贞在西乡招揽轻侠、豢养勇士,上午解里一战,在庄子里短兵相接,叫他到了别院诸人的勇武和配合,只轻轻一击,便把丁邯蓄养的那些散兵游勇杀了个干干净净,自身仅有一人轻伤;现下,别院诸人的井然有序、闻令即动,又让他到了荀贞的令行禁止。
他心道:“乳虎之名得非侥幸!贞之分明是在用兵法来部勒此辈豪勇啊!”感叹过了,心中犯疑,“他若只是招揽轻侠,还可以说是因尚侠气之故,今不但招揽侠勇,而且还用兵法部勒?……,难道?难道?”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项梁在秦末“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的故事。
他记得在自己初见荀贞时,质问过荀贞一句话:“‘足下名门之后,收揽民意,意图抬高声价,又结交轻侠,厮养壮士,欲得彼辈死力,使其为君效死。君之志不知终欲何为’?”
当时,荀贞没有对此做正面回答,而是借辛瑷无心之下的圆场,仅仅谦虚地说了句:“我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想为民做点事就心满意足了。”——这个解释似说得通,但细细分析下来,其实却是避重就轻。因为这个回答只能解释戏志才质问里的前半部分,即“收揽民意、抬高声价”;不能解释后半部分,为何“结交轻侠,厮养壮士”?
“收揽民意”可以说是因为爱民,但“结交轻侠”也是爱民么?戏志才虽觉得他言不尽实,但是因为当今之世,好侠气、结交轻侠的名门子弟很多,他以为荀贞所隐藏的也只是“尚侠气”三字罢了,毕竟他们荀氏是儒学传家,“尚侠气”有点不合他们的家教,再加之那次是初次见面,不能太过无礼,也就没再追问,没有多想。
如今回想过去,再眼下,他想道:“难道?我那时对他的那个质问是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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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落,晚霞满天。火烧云布满西天,染红了里中宅院,染红了荀贞诸人。
这副日暮景象,倒是与荀贞上次从郡北归来后,去太守府找阴修时有点相像。那时,也是傍晚时分,太守府内也是被落日染得如血通红。戏志才凝目观荀贞,见他大冠黑衣,扶剑昂然,立在如冠盖一般茂盛的大树下,意态踔厉,姿容焕发,满身红霞,十分的英气勃勃。
里外,一人飞跑来报:“伯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