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已经***了他的心脏——
“果果……”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她却忽然扭头望过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竟露出些许恐惧,“你知道吗?这还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你想报仇,你想杀了他……却根本做不到,甚至就连恨他都做不到……你知道吗?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接近嘶吼,唐果无知无觉的摇着头,双手捂住耳朵,痛不欲生。
现在,只要她一闭上双眼,眼前都还是六年前她失明的双眼恢复过来的那一刻,所看到的景象……那样,不堪入目的景象!
她的哭声还在继续,嘤嘤嗡嗡,传入耳朵,可此时此刻的慕容殇浑然不觉,仿若听不到。
就那样瘫坐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
伸手,取过桌上的那坛酒,倒了一杯,送到嘴里。
和她方才一样,灌水似的连续又是几杯下肚,只觉得头痛得要命,最后,终于撑不住,头一歪,一下趴倒在桌上!
原本蹲在地上哭得痛苦的唐果,听到屋内再没有动静,这时候忽然起身,看他已经昏迷过去,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略顿了一瞬,才伸出手,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毫无意外的,果然是他!
注视着他清俊的容颜,唐果启颜轻笑,“阿赫……当初我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带着孩子消失,再不打扰你……可今天,你为什么还要再出现呢?”
冰凉的指尖从他脸庞,眉峰,鼻翼,唇角轻轻掠过,六年不见,他并没有变多少,还是这样俊朗不凡,只是那眉心间许是因为长时间地锁眉,而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你母妃的仇不是都报了吗?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可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她,唐果继续轻笑,直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没心没肺。
眼眶忽然一热,泪液也随着她的笑声,肆无忌惮的往下流。
她以为,不管他们之间怎么闹,她怎么激他,他总不会真的让她去死……所以,直到最后一刻,心里对他还抱有极大的希望,可是当断头台上,太后和卜净的鲜血溅了她一脸的时候……
她幡然醒悟,他或许也爱她,但是那份爱不是没有底线的。一旦超过了那条底线,那么她……也只能是死!
今天的月色委实迷人,照的苍茫大地一片银光,枝叶婆娑,风微凉,这样薄凉的夜晚,也最容易勾起伤心的回忆。
她,抵不过他心里的仇恨,抵不过他的兄弟之情……她什么都抵不过……
可让她更加唾弃自己的是,即便知道是这样,她还是愿意爱他,脑海中尽往好里想,想着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江果儿,太后那一辈的生死恩怨,都与她无关!
于是,她央求火焰飞带她去赫王府,她想,只要那个时候段凌赫愿意,她可以很傻很傻的继续和他在一起,爱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看到了什么?
是的,她的眼睛康复了,她能看到了……
在她想要看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是何模样的时候,没能看见;在她想要见见生父、生母最后一面的时候,也没能看见……
偏偏,在这个时候……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她的眼睛复明了她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
这一生中,最残忍的,最难以想象的,让她的人生灰暗了六年的那一幕——
锦被下,如白藕般玉滑的手臂正缠在他的胳膊上,女人安睡的容颜枕在他的胸前,他的手臂环在女人的裸露白皙的香肩上,睡得安然。
那一刻,唐果觉得自己一直坚信在脑海里的东西,统统坍塌,整个世界一片昏暗,可眼睛却依然明亮——
……阿赫是这样吗?
他说等他们人头落地之后,他自会告诉她答案……就是这样吗?
她想大声喊,大声吼他,将他叫醒,让他看一眼自己,看一看这边,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任凭她张大嘴巴,拉扯断声带,却依旧发不出一丝声音……
火焰飞掩着她的嘴巴,拼力的想要将她往外拖。而她那两只细弱的手,却不知哪来的力道,就那样死死的拽着门板,怎么也不肯松手……
用力的摇着头,脸憋得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哗哗的往下流,湿了他的手腕,湿了她的衣襟——
火焰飞板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将她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从门板上抠下来,十指连心,每一下都扯的胸腔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生疼,生疼……
蜷缩的五指,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捏成了拳头,现在忆起那时,这个地方还是那样撕扯般的绞痛!
唇角始终轻扬,方才还汹涌肆意的眼泪,像是干涸枯竭了似的,此刻却忽然止了,风从窗口吹进,只感觉脸颊冰凉一片,刺刺痒痒,还有咸涩的味道……
身后传来他微咳的声音,迷-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唐果如梦惊醒,抬头望去,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