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强明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百四十章 皇帝和大臣们(2 / 3)
最好在今rì将本缮就,递进宫去,以释上怒。”

    宗周叹口气说:“我今rì下朝回来,原是要闭户省愆,赶快写本回话,然默念时事,心情如焚,坐立不安。你回后宅去对母亲说:如何回话,我已想定。今晚写本,明rì天明递进宫去,也不算迟。”

    刘不敢催促父亲,又说:“母亲因皇上震怒,责大人好生回话,心中十分忧惧。她本要亲自来斋看看父亲,儿子因她老人家感冒才好。今rì风雨交加,院中积水甚深,把她老人家劝住。她对儿子说。自古没有不是的君父,望大人在本上引罪自责,千万不必辩理。国事败坏如此。非大人只手可以回天;目前但求上本之后,天威稍霁,以后尚可徐徐进谏。”

    宗周痛苦地看了儿子一眼:“读人如何在朝中立身事君,我全明白,不用你母亲cāo心。”

    刘低下头连答应两个“是”字,却不退出。他心中有话,不知是否应该禀告父亲。老人看出他似乎yù言又止,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刘趋前半步,低声道:“大人,从后半晌开始。在我们公馆附近,以及东西街口的茶楼酒肆之中,常有些形迹可疑的人。”

    老人的心中一惊,随即又坦然下去,慢慢问道:“你如何知道?”

    “儿子出去送客。家人上街买东西,都曾看见。左右邻居也悄悄相告,嘱咐多加小心。儿子已命家人将大门紧闭,以后再有朝中哪位老爷来公馆拜候,或差人送拜帖前来,一概不开大门。”

    刘宗周点点头。感慨地道:“想必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了。”

    “定然是的。”

    “皇上如此猜疑大臣,如此倚信厂、卫,天下事更有何望!”停了一会儿,老人又对儿子道:“圣怒如此,我今rì不为自身担忧,而为黄、叶二位xìng命担忧。晚饭后,你亲自去镇抚司衙门一趟,打听他们受刑以后的情况如何。”

    “大人,既然圣上多疑,最恨臣下有党,儿子前往镇抚司好么?”

    “满朝都知我无党。此心光明,可对天rì。你只去看一看石斋先生死活,何用害怕!”

    刘见父亲意思坚决,不敢做声,恭敬退出。关于上本回话的事,他只好请母亲亲来婉劝。

    到了晚上,刘宗周开始起草奏疏。窗子关得很严。风从纸缝中打阵儿吹进,吹得灯亮儿摇摇晃晃。他的眼睛本来早就花了,因灯亮儿不断摇晃,写字越发困难。倘若是别的大臣,一定会请一位善做文章的幕僚或门客起个稿子,自己只须推敲推敲,修改一下,交付吏缮清。但刘宗周自来不肯这样。他每次上本,总是怀着无限诚敬,自己动笔,而且先净手,焚香,然后正襟危坐,一笔不苟地起稿。何况这封疏关系重大,他更不肯交别人去办。

    他刚刚艰难地写出两段,他的夫人冒着雨,由丫环梅香搀扶着,来到房。他停住笔,抬起头望了望,问道:

    “这么大的雨,满院都是水,你感冒才好,来做什么?”

    老夫人颤巍巍地走到桌旁边坐下,轻轻地叹口气,说:“唉,我不放心呀!今rì幸亏众官相救,皇上圣恩宽大,没有立刻治罪,叫你下来回话。你打算如何回话?”

    “你放心。我宁可削职为民,断不会阿谀求容,有负生平所学,为天下后世所笑。”

    老夫人忧愁地说:“唉,天呀,我就知道你会要固执到底!这样岂不惹皇上更加震怒?”

    他故意安慰她说:“皇上是英明之主,一时受了蒙蔽,此疏一上,必能恍然醒悟。”

    “虽说皇上圣明,也要防天威莫测。万一他不醒悟怎么好?”

    “忠臣事君,只问所言者是否有利于国,不问是否有利于身。当国势危急之rì,不问自身荣辱,直言极谏,以匡朝廷之失,正是吾辈读人立朝事君之道。朝廷设都御史这个官职,要它专纠百司百司——指所有衙门,也指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各道——指全国十三道御史和按察使。,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官。我身为都宪,倘遇事唯唯诺诺,畏首畏尾,不能谏皇上明正赏罚,不能救直臣无辜受谴,不能使皇上罢聚敛之议,行宽仁之政,收既失之人心,不惟上负国恩,下负百姓,亦深负平生所学。”

    “你说的道理很对,可是,我怕......唉,你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啦,还能够再经起一次挫折?如蒙重谴,如何得了啊!”

    “正因为此生余rì无多,不能不忠言谏君。”

    “我怕你早晨上本,不到晚上就会像石斋先生一样。今rì下半天,东厂和锦衣卫侦事件的人们就在附近不断窥探;听仆人们说,直到此刻,夜静人稀,风雨不住,还时有形迹可疑的人在门前行动。圣心猜疑如此,全无优容大臣之意,我劝你还是少进直谏。留得xìng命在,rì后还有报主之rì。”

    “胡说!纵死于廷杖之下,我也要向皇上痛陈时弊。你与我夫妻数十年,且平rì读明理,何以今rì如此不明事理?去,不要再说了!”

    老夫人见他动了怒,望着他沉默一阵,用袖